光是这栋宅子,还有看那些暗卫对阿屹恭敬的态度,就知晓他在这世界里应该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样最好,他要好好计划一下,借用阿屹的势,如何去应对尸人。 还有林家那边……他要不要去认亲? 那些人是原主的血亲但他们对自己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纸还薄。 如果他现在就回到林家认亲,没有一点优势,那个林卓然肯定是要千方百计的除了自己。 他现在这副身子……还太弱了。 林业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修长的手指,缓缓握紧,又松开。 还不是时候,他也要好好想想。 林业的目光沉了沉,捏紧了拳头,下定决心 首先,他要先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的武器、这个世界的力量。 几分钟后 看着这些晶晶亮亮、圆溜溜、方方正正、带有各种各样凸起和凹槽的金属器具……还有那些瓶瓶罐罐,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字符。 林业站在浴室里沉默两息之后,就退出来走到客厅,找到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时霆屹。 “……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办。方案重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新的版本。不通过就继续改,直到达到我的标准为止。” 时霆屹看到他过来,表情柔和了几分,对着电话说了句“晚点再说”,挂了电话,走过来。 “阿业,怎么了?” 林业的表情很坦然,没有丝毫扭捏或尴尬。 “阿屹,那个浴室里的东西……我都不会用。”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坦荡, “烦请兄弟教教我。” 时霆屹愣了一下,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会用浴室呵,有趣。 他嘴角勾了勾,点了点头。 “好,我教你。” 时霆屹走进浴室,站在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地涌出来,在白色的陶瓷台盆里打着旋儿。 “这个是水龙头。” 他指着流水的出口,又握住左右两个把手, “往左边拧是热水,往右边拧是凉水,压下去就是关掉。” 他示范了一次,然后把把手压下去,水流停止。 林业凑近了一步,伸手握住把手,学着时霆屹的动作,往左拧了一下。 水流再次涌出,他感受到那股温热的触感流过他的指尖,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他又往右拧,水流变凉,再拧回去,又变热了。 他来回试了几次,脸上露出一种新奇的表情,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探索欲。 时霆屹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走到淋浴间,拿起花洒, “这个是洗澡用的,这个是开关,往上提就会出水,往左拧调水温” 他把花洒打开,温热的水雾弥漫开来。 林业看着那股从金属莲花头里均匀洒出来的热水,眼睛里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们在军营想沐浴时,要先从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地拎进厨房,倒进大铁锅里烧热。烧热了再一桶一桶地拎进浴房里,倒进木盆里。木盆不大,坐进去水也就刚没过腰。洗到一半水就凉了,想加点热水,得扯着嗓子喊人帮忙。 冬天洗澡更是遭罪,浴房里冷得呵气成霜,洗完出来冻得牙齿打颤。 哪有这样方便? 手一拧,热水就自己出来了,源源不断,想洗多久洗多久。 “好精巧。” 他忍不住夸赞道。 时霆屹又拿起架子上的几个瓶子,分别指给他看, “这个圆瓶子是洗发水,洗头发用的,这个长瓶子是沐浴露,洗身上用的,这个是洗脸用的。” 时霆屹说完,又指了指洗手台上的一排东西, “那是牙膏,刷牙用的” “这是吹风机。” 他拿起一个白色带把手的东西,插上电,按了一下开关,立刻发出嗡嗡的声音,一股热风从风口吹出来, “洗完头发之后用这个把头发吹干,不然湿着头发容易着凉。” 他每拿起一样,林业就凑近了仔细看看,认真地点点头,把这些名字、用法、功能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这不算什么难事。 他行军打仗时,要记住的地形地貌、敌军部署、粮草路线可比这些可复杂多了。 林业正想着,没发觉时霆屹往前迈了两步,将他堵在墙壁和胸膛之间。 一只手撑在林业耳侧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睡袍的系带,轻轻勾住那个松散的结。 温热的呼吸落在林业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懒洋洋的、故意拖长的尾音。 "阿业,既然你什么都不会……" 时霆屹的手指勾着那根系带,漫不经心地往外拉了半寸, "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洗?我可以边洗边教……" 他说着,作势就要拉开那根系带。 林业顿时就脸一红,推开了时霆屹的手,迅速蹲下身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不、不用了!" 林业站在两步开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 "我已经会用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阿屹,你刚刚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快去忙吧……" 时霆屹看着他那副耳朵通红的模样,嘴角勾起,没有继续逗他。 "好吧。" 他往外走了两步,临到门口又回过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从容的调子。 "阿业,要是有什么事,你直接叫我就行。" 他替林业带上了门。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业看着镜子里那张红透了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特么的这副身体实在是太敏感,轻碰一下就软了,也不知有什么毛病。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那股热气散去一些。 林业站在镜子前面,又仔细端详了半天, 这张脸,和他十六岁前的样子很像。 那会儿他还没开始长开,脸上的轮廓还没那么硬朗,皮肤也还没被漠北的风沙磨粗。五官也是精致,眉眼清秀,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会有很多小姑娘偷偷看他。 后来进了军营,天天风吹日晒,操练厮杀,这张脸就渐渐变糙,皮肤也被风沙磨得粗糙,才长成了能杀敌的勇士硬汉。 如果当年他留在京城里,大概也会长成这个样子吧,一个俊俏的翩翩公子模样。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白蒙蒙的热气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林业站在水流里,闭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能这样洗澡可真舒服。 这个世界,比他那个世界好太多了。 就比如这浴室里叫“灯”的东西,如此明亮,比油灯可方便极了。 还有那个“马桶”……比夜壶好用的多。 他要尽快了解这里,说不定真能找到克制尸人的方法。 特别是这个世界的武器,会不会有什么比刀枪还要厉害的东西。 如果有,他需要学会怎么用。 如果没有……他就得自己想办法。 还有之前去的有焰风在的那个地方,他该如何去?或是要睡着了才能去? 他突然又消失,焰风肯定很着急。 林业心里全是事,洗的也快。 按阿屹教的,用沐浴露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清清爽爽。 正冲洗着身上的泡沫时, ”咦?这是何物!“ 他看向自己的后腰,发现腰后下方有个火焰印记, 林业的手指按了上去,在火焰上揉了几下, "奇怪……" 他正寻思着,忽然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瓷砖消失了,周围的热气也瞬间散去,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拽了一把,整个人往后跌去。 熟悉的青草地,清澈的小河 焰风正站在河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嘴里嚼着一根草,一副无精打采、生无可恋的样子。 当浑身湿漉漉、赤裸的林风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它的面前 焰风顿时就吓得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四蹄一蹬,“扑通”一声跌进了河里,水花四溅。 ”哇趣主人,你的出场方式要吓死宝宝了“ 焰风在河里扑腾了两下,狼狈地站起来,鬃毛贴在脖子上,一双马眼瞪得溜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岸边的林业。 林业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河里那匹一脸震惊的马,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难道是因为屁股上面那个奇怪的火焰印记? 焰风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很开心,甩着蹄子往主人身上划着河水,嘶鸣着, ”主人,你不穿衣服是要下河洗澡么,快下来呀,这河水洗完澡很舒服,我天天在里面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