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要回的时候,六耳叔叔就会施法把我们带回的。” 宝福大声抢着说, “我们已经用掉一根了,还剩九根。” 周二铁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的银手镯和金项圈上,那做工精细得惊人,纹路古拙,隐隐有暗光流动,上面还有极小的符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镯子,触感不像是普通的银子。 心里暗暗吃惊,这炼制手法比他如今要高出不知多少。 又抬头看了一眼桃树上那只小猴子,六耳正倒挂在一根树枝上,尾巴缠着枝干,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正看着这边。 “是这只六耳?” 宝珠连忙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了“坏了坏了我怎么说漏了”的惊慌。 “哎呀,六耳叔叔不让说,我怎么说出来了。” 周二铁轻笑,轻轻地摸了摸两个娃娃的小脑袋,温声说。 “这么说,你们也来过朔云空间?” 宝福抢着说,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来过来过,可大可大了!很热闹。” “有好多山、好多水,还有一座特别大的城,爹爹练枪的时候,可威风了!我们就骑着飞云马马跑来跑去,喊着‘爹爹加油!’” 周二铁听得心里一热,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城墙、旗帜、练兵场……莫名觉得温暖又向往。 他忽然有点相信了甚至,有点期待。 宝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周二铁的臂弯里,眼睛开始往下垂,奶声奶气的说。 “爹爹陪娘亲出门,好久都不回来,我们想爹爹了” 宝福则靠在他胸口上,像是找到了什么安心的地方,眼皮也开始往下耷拉,也重复着。 “想爹爹了” 周二铁感觉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看着怀里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说, “……爹爹相信你们,现在知道了,心里也会记挂着,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们想爹爹了,就来找爹爹,爹爹等着你们。” 他把两个睡着的奶娃娃抱起来,慢慢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老祖之墓,补天之秘 入夜后,朔云空间依旧明亮如昼。 宝珠和宝福在周二铁的院子里睡熟了。 两个奶娃娃中间醒来过一回,吃完饭后,追过六耳,逗过灰影,还去鸭舍里捡了两颗鸭蛋,宝贝似的抱着,说要孵小鸭子,才肯上床睡觉。此时一人裹着一床小薄被,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偶尔还咂咂嘴,不知是在梦里啃糖葫芦,还是在吃大肉包。 时霆屹、林业、赵大柱、周二铁,刘保命和石小满,都泡在灵河中,背靠着光滑的岸石,神情各异。 听周二铁把宝珠说的话讲了一遍。 片刻沉默后,时霆屹靠在岸边,手臂随意地搭在岸石上,半开玩笑的说。 “按照孩子说的话来推断,那这个世界说不定还会与修仙世界产生某种联系,就像玄幻小说里写的那些,什么秘境、仙境、祖境、圣境之类的” “否则宝珠宝福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有孩子口中那些法器、法术、喷火、通道、施法这些也是真实存在于某个世界中的。” 林业点了点头,水汽氤氲中,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明,声音不急不缓。 “我之前不是很明白,这个世界并没有修行一说,为何这空间里会有一条灵河” “如果阿屹的推断成立,那就说得通了,我们的朔云空间,或许就是某个修仙世界大能遗落的法器碎片,结果被这个世界吸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灵河的水面上。 “裂缝如果只连通了一个满是尸人的世界,大不了我们杀光就是了。但如果是连通了很多个世界……那我们之后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尸人。” “说不定,大家之后要面对的,会是比尸人更可怕的魔物。” “所以,我们要坚持修炼下去,不管是尸人,还是将来可能出现的什么可怕的存在……” 赵大柱整个人仰在水里,水没过他壮实的肩膀,只露出个脑袋,睁着两只铜铃大眼,直勾勾地望着天,忽然“哗啦”一声坐起来,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好家伙,你们怎么越说越邪乎了我越听越瘆得慌,都有点怕怕了。” 时霆屹轻笑,若有所思。 “能让空间升级到有一座城的存在,需要的好东西一定不普通。”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先皇秦老祖的墓,至今都没有找到真正的位置。那可是几千年的帝王陵,里面的千年古物、祭器、玉璧肯定不少。” 他偏头看向林业,眼睛里闪着光。 “反正都末世了,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去找找,如果能找到那座墓,空间升级的材料就有着落了。” 林业点点头,又想了想,接着说, “天书上云:裂缝生,气数尽,易引同异残世相吸,且界与界之屏障破裂,彼时气运、物事、乃至……灾厄,将会由裂缝互相渗透” “我一直在想,这个‘易引同异残世相吸’所指,今日倒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这个世界真正的问题是产生了裂缝,假设,往后会融合很多小世界一个世界尚且有它的承载力。” “等到达一个临界点后这个世界包括所有融合的小世界,会不会一起崩塌、自爆……最终化为混沌,万物灰飞烟灭?”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沉默了,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赵大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石小满小声道, “那……那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刘保命读过不少书,自然明白“混沌”二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最初,也是最终,是最彻底的虚无。 周二铁重重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白。 “这才叫做真正的天塌了” 林业看向时霆屹,接着说。 “阿屹,我之前看到你们这个世界有个神话故事,说上古时候,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有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这个神话故事流传了几千年,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时霆屹嘴角勾起,佩服林业的脑胴大开。 “你是说,女娲补天,补的就是世界裂缝?” “不错。” 林业点头。 “也许曾经,这天也裂过,是女娲用五彩石炼化才补上的。” “那现在裂缝又出现,有没有可能,也存在着同样的补天之法?或者,我们可先试着找一找有没有这种传说中的五彩石!” 老龟不知何时把半颗脑袋探出了水面,两只幽深的眼睛缓缓睁开,朝着林业的方向望了一瞬,又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没有人注意到它。 时霆屹笑了,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还是我家阿业最聪明,能想到这个方法。那咱们就去试试,找找有没有什么补天的方法,顺便也找找千年古物,空间也要想办法继续升级。” 赵大柱看着两人,还有些怀疑, “可那只是神话故事啊,哪里会有五彩石?” 时霆屹靠在池壁边,姿态松弛,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故事里的事,未必都是假的。以前,这空间也是小说中才会有的,可现在,我们就在这空间里。所以,五彩石为什么不能真的存在?” “还有宝珠宝福都能跨越时空来这里找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存在的!” 赵大柱被噎住了,举起手点了个大大的赞! 林业看向大家,坚定的说。 “总之,没什么好怕的,若这天地真是一场大乱,我们未必不能胜过天。” 周二铁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沉的笃定。 “就是,拼了,左右不过是一条命的事,咱们又不是没拼命过。” “拼了!” 赵大柱一拍水面,水花溅了半米高, “等把外面的尸人清一清,咱就开始掘地三尺,该挖墓挖墓,该找石头找石头!” 石小满在旁边小声提醒。 “大柱哥,那叫考古……不叫挖坟……” 赵大柱大手一挥。 “一个意思!反正都是把老祖宗的东西请出来用用,叫啥都一样!”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灵河的水面上荡开,把刚才那股凝重的气氛冲淡了许多。 而灵河深处,老龟静静地伏在河底,任凭水面波澜起伏,只微微转动着眼珠,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极遥远的事。 将军爱骑马 地堡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林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睡衣,长发披散,整个人放松下来,趴在柔软的被褥间,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闭着眼。 时霆屹跪坐在他的腿边,把睡衣往上堆到腰间,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一条腿轻轻抬起,指腹下的皮肤细滑温热。膝盖内侧和腿根都有几道淡红色的磨痕,是骑马时被鞍具硌出来的,尤其是贴近马鞍的那几处,红得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