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转头看向青屹。 青屹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捏着那个啃了一半的桃子,嘴角微微翘着,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笑意和骄傲。 林业冲他抬了抬下巴。 “怎么样,我说了不用你出手吧。” 青屹把最后一口桃子塞进嘴里,把桃核往地上一扔,提着剑走了过来。他走到林业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蓝一白,一个冷硬如剑,一个清贵如月。 他低头看了林业一眼,声音里带着笑。 “嗯,是我多虑了。” 王八联盟 青屹目光扫过对面那些脸色煞白的人。 他肩背挺直,手腕一抖,剑尖直指前方,身上的伤口虽已愈合,都在衣料下掩着。 “还有谁?” 对面几十号人,或握剑,或持刀,竟是无一人敢再上前来。 赵掌门这一下摔得不轻。 两名弟子连拖带拽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满嘴是血,两颗门牙已经不见了,嘴唇肿得老高,上面还糊着血,鼻子也磕破了皮,青白长袍的前襟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渍,老脸涨得通红,说话时嘴里嘶嘶漏风,哪里还有半点一教之尊的模样。 他指着林业,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 “这个……一定是邪术!江湖上可从没见过这样诡谲的身法,你,你果然就是魔教之子!!” 他说话漏风,含含糊糊,口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来,狼狈得令人发笑。 林业闻言,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当初看到盒子,扭头就把消息卖给了武林联盟,就为了什么宝藏,连自己的弟子都能卖了!岂不是比魔教还像魔教!” 他的目光又又扫过其他几位掌门,语带嘲讽。 “你们这些人打着正义的旗号,却干着强盗的勾当,还有脸在这儿装什么名门正派,武林人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到茅坑里去了。” 这话直直戳进赵掌门的心窝子,把他最后那层伪善的皮给撕得干干净净。他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索性也豁出去了,扯着漏风的嗓子,对着其他门派的人喊道, “各位,事到如今,大家都别再藏着掖着了!你们哪个不是冲着宝藏来的?这小子身法诡异,单打独斗我们讨不了好,咱们人多势众,都一起上吧,他再快也只有一个人,今日若不将他二人拿下,传出去了谁都别想好过!只要抓住了他们,就算是关起门来折磨死,外面的人又能知道些什么?”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无耻了。 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妙起来,虽觉赵掌门这吃相实在难看,但今天若是让这两人全须全尾地离开,武林联盟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握剑的手紧了紧,有人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 但依旧没有人先动。 林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么怂,还叫什么武林联盟,不如改名叫王八联盟吧。” 青屹在旁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这个名字好,相配。” 闫掌门的老脸也挂不住了,他环顾四周,眼看着人心涣散,到底还是不甘心,咬牙把心一横。 “赵掌门说得对,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大家一起上,拼了!” 他说着,率先提剑冲了上去。 “上啊!” 赵掌门也豁出去了,带着身边几十个弟子一起往上冲。 “一起上!” “杀了他们!” 其他门派的几位掌门对视一眼,到底还是跟着动了,几十号人齐齐涌上来,长剑、短刀、飞爪、软鞭……刀光剑影闪成一片,喊杀声震得山林里的飞鸟都惊了起来。 青屹横剑便要迎上,却觉手腕一紧。 林业抓住青屹的手臂,两人就凭空消失了。 冲在最前面的闫掌门一剑劈空,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人呢?!” 不止他,所有人都扑了个空。 几十号人挤在一处,你撞我,我碰你,刀剑差点伤了自己人。 “后面!他们在后面!” 有人眼尖,回头看见那两道身影已经站在了山道旁。 林业把青屹放下。 “你就在这儿等着,别给我添乱。” 青屹张了张嘴,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握紧剑柄,身体前倾,随时准备冲出去。 “那你小心些。” 下一秒,林业再次消失。 人群中传来一声闷响,就听见惨叫声四起。 “砰!” 一个弟子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伴的胸口上。 “啪!” 另一个弟子的刀还没出鞘,人已经翻着白眼软倒了。 “有鬼……啊!” 又一声惨叫。 赵掌门只觉得后颈一凉,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掼了出去,脸朝下摔进泥地里,像只癞蛤蟆一样趴在了地上。 闫掌门举着剑在原地转了三圈,愣是没摸到林业的半片衣角,急得额上青筋暴起。 “出来!你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林业出现在他身后,抬手在他后脑上轻轻弹了一下。 “在这儿呢。” 闫掌门猛地转身,剑锋横扫,却只扫到空气。 林业又出现在他侧面,还是轻轻一弹。 “又在这儿呢。” 闫掌门再转身,还是扑空。 一来一回弹了七八次,闫掌门已经晕头转向,脚下踉跄,剑都握不稳了。最后一弹,他往前扑倒,脸朝下砸在地上,不动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兵刃落地的哐当声,林业的影子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一会儿在头顶,一会儿在身后,快得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踪迹。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他只留下赵掌门和闫掌门两个活口,其余的再没了声息。 林业拍了拍手,月白色的锦袍纤尘不染,负手而立,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嫌弃。 “你们也是有趣,都说我是魔教之子,还敢来招惹我,也算的上是勇士了。” 山风穿过松林,带起一片簌簌轻响。 青屹都看得真切,却看不出阿业究竟练的是什么武功。 每一次消失,都毫无预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江湖里也从来没有听闻过。 莫非他的阿业,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等他恢复了记忆,是不是就会离开 “阿业……” 他张了张口,有些发哑。 林业回头看他,快步走了回来,脸上那点冷意已经散了,眉眼间重新涌上几分轻松的关切。 “有没有吓到?” 青屹摇头,目光却紧紧锁着他。 “你有没有受伤?” “对付这些杂碎,还不至于。” “但是我把他们都杀了,你有没有意见。” 青屹轻笑, “对外就说是我杀的,我可不想你被这些人脏了手。” 他说得极自然,像是替阿业挡下这满山杀戮的罪名,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也不必在意,想来这些人以往也没少干坏事。还有,这些门派里的弟子也不全是坏的,也有不愿同流合污的弟子没有来,往后这些坏心眼的都不在了,门派里也能重新开始,还江湖一片清明。” 林业笑了。 “行,但也不能白杀,得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咱俩一会儿就去买新衣服,然后再吃顿好的。” 青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搜刮,嘴角终是没忍住,弯了起来,眼底的霜意也慢慢化成了暖光。 “好。” 两人便在这些死人身上挨个翻了个遍,荷包、玉佩、银票全摸了去。 赵掌门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咒骂。 “魔……魔教……” 他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一翻,晕了过去。 你绝不是魔教之子 将搜刮来的财物都装好后,林业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急着走,而是把目光落在赵掌门和闫掌门身上。 “青屹,你知道这个宝藏的事吗?” 青屹摇头。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他们说。江湖上传言,在二十几年前,魔教是被朝廷和武林各大派联合围剿,从此销声匿迹,但从没听到过什么宝藏。” 林业就指了指赵掌门和闫掌门。 “行吧,那咱们就审一审这两个老东西,看他们这样,应该是知道不少。” 青屹看向林业,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阿业,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之前……你从没有动过手。” 林业也不能说实话,只能先骗他了。 “抱歉,也没想到太多,只是想起来,我原本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