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屹暗暗松了一口气,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慢慢散开。 “没关系,你慢慢想,不着急。” 林业看着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就不怕我真的会是什么魔教之子?” 青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我不是不怕,而是非常肯定,你绝不是魔教之子。” 林业挑眉。 “为什么这么肯定?” 青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 “就……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事实上,或许你是与魔教之子打斗中,抢到了魔教玉令,结果受了重伤,就暂时忘记了一切。” 他说得认真,又补了一句。 “你身上没有半分邪气,反而是一种……很干净清爽的气息,我山下烟火气 两人说走就走,下了山。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鸟鸣幽幽。 走到半山腰时,青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云圣剑派的山门已经缩成小小一个点,殿阁楼台在暮色将至、雾气渐起中若隐若现。 “舍不得?” 林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青屹收回目光,低声道。 “多少有一点,就是觉得挺可笑,没想到会被小师妹陷害,还被曾经最敬重的师父出卖。” 他想起当年刚入师门时,赵掌门手把手教他握剑的样子,还有师娘每年冬天都会给他做的棉袄 林业侧目看他,青屹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冷硬,目光却有些空。 他伸手在青屹肩上拍了一下。 “他们都不值得让你伤神,走,小爷带你下山吃顿好的。” 青屹被拍得一愣,转头看他,就见林业已经大步往前去了,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山脚下是个叫“青石镇”的镇子。 这会儿天色擦黑,街上人正多,做生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条青石铺就的长街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挤着客栈、酒馆、药铺、布庄、铁匠铺,还有一些支着油布棚子的小摊,卖着烧饼、馄饨、糖炒栗子,热气和香气混在一起,把半条街都蒸得暖烘烘的。 青屹下意识将林业往路内侧护了护。 林业看他这一身的脏污,笑着说。 “咱们先去成衣铺,给你换身衣裳,不然要被人当成逃犯了。” 青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剑划开、血迹干涸的湛蓝色劲装,点了点头。 “好。” 没一会儿, 林业在青屹的建议下,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是一套月白色的窄袖锦袍,外罩一件竹青色的纱衣,腰束银线绣竹的腰封,挂着他那枚白玉佩。 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别着,从里到外清清爽爽,愈发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清贵公子。 青屹换了一身,是林业给他挑的,墨蓝色的锦缎长袍,果然比之前的劲装多了几分贵气。领口和袖口绣着暗色的云纹,腰间换了一条同色的腰封,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段。 他平日里穿的劲装多是方便动手,这会儿绸缎一上身,更衬得人挺拔修长,少了几分凌厉,只是那张脸还是冷着,手里还握着长剑,还是很像江湖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