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屹,山河为诺,你要好好活着。” 洞口,晨光洒在空地上。 峡谷外。 赵世雄四人在队伍的最前方,那四人面如死灰,一个比一个腿软。 “将军饶命!末将愿降!末将愿带路!” 赵世雄声音沙哑,哪还有半点昨日的张狂。 楚屹翻身上马,一身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缓缓拔出长刀,声音响彻四野。 “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杀!” “杀!” “杀!” 怒吼声震得山壁都在颤抖,如洪水破堤,从峡谷中倾泻而出。 此刻,援军也已赶到。 陈虎与赵七和二千轻骑,从临夷大营后方如鬼魅般杀出。 临夷军昨夜被火搅得精疲力竭,又发现主帅副将尽数失踪,军心早已大乱。此刻内有楚屹带兵冲出,后有援军铁骑冲阵,前后夹击,根本来不及组织像样的抵抗。 临夷军大溃。 杀声震谷,血染辽阳。 那一天,临夷北线两万余众,非降即溃。 但没有人知道,那个改变战局的太子,就是在这样一个清晨,如风一般来过,又如风一般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林业对着空气笑了一下,轻声说。 “五境,破了。” 白光涌上来,将他的视野彻底吞没。 再睁开眼时,又站在了那片熟悉的虚空中。 五境的石台正在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染血的玉牌正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远处,一座新的石台正在浮现。 石门上,刻着两个字。 “六境。” 六境·狐妖 林业给时霆屹留下平安信息,就准备进入六境中。 就听见时霆屹秒回的语音,语气里带着幽怨。 “阿业,夫人,你都多久没和我说话了,你的心是不是被九境里的那些妖孽们给勾走了!” 林业脚步顿住,失笑,这个家伙瞎吃什么干醋。 他把意识探入朔云空间里。 就看到时霆屹赤着上身,泡在灵河里,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和胸膛上,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可偏偏脸上的表情却像一个独守空房的怨夫,眼巴巴地看着传讯牌。 林业心口一软。 “别瞎说,我一刻不停的连续破境,还不是都为了你,为了能早点回去见你嘛。” 时霆屹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嘴角微微弯起,但还是一副“我很委屈”的模样。 “好吧,那你叫我几声老公,还要说想我了,我就不生气了。” 林业脸有些红,到底是心软,声音放轻了些。 “老公,我想你,很想很想你,你要乖乖的,在家里等我回来。” 这下时霆屹的心里可是舒服了,对着传讯牌就重重亲了好几下。 “啵、啵、啵阿业真好,老公也想你,快去吧,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林业心里甜甜的,然后走进了六境的石门。 白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就感觉到浑身剧痛,灵气还一丝丝地往外逸散,特别的虚弱。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银丝长袍,可上面全是血迹,深深浅浅的交叠在一起。再一看,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想撑起身子,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不对。 回头一看,一条通体雪白的长尾巴从袍摆下方伸出来,拖在草地上,毛茸茸的足有三尺来长,本该是很漂亮的。可此刻尾巴上也是血迹斑斑,有好几处皮肉翻卷得格外厉害,毛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惨不忍睹。 林业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三秒,想了想,就摸了摸头顶。 果然,又摸到了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就立在银发中间,软乎乎地贴着他的掌心。 好吧,看来这一境里,自己不是人。 他倒也没多纠结,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伤口,保住命再说。 他连忙从戒指空间里拿出丹药,一连吃了好几颗。 又拿出师尊留下的莲花台悄悄放在身后,莲瓣层层展开,柔和的白光照在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愈合,血止住了,灵气也不再外泄,尾巴上那些翻卷的皮肉一点点合拢,痛感渐渐退去。 他闭了闭眼,又尝试将狐耳和尾巴收了起来,那种感觉有些奇妙,不到片刻,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这才有力气看清周围的状况。 自己正倒在一片山谷的草地上,前方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 那道袍是极淡的青色,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直指前方。 青年的背影挺拔如松,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在他的前面。只是他的道袍上也沾了不少血,后背有几道长长的划痕,衣料被割开,隐约能看到里面渗着血的伤口。 林业看着那个背影,心口微动。 不用看正脸,他就知道那是谁。 对面站着十几个人,也都穿着各色道袍和劲装,手里举着剑,剑尖齐齐对着这边,杀气腾腾。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人,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目光阴鸷,正冷笑着看向这边。 青年的脚边,还躺着一只灰色的狼。 那狼体型不小,半人高,皮毛是银灰色的,此刻气息微弱地蜷在地上,身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前腿一直拉到腰侧,血把银灰色的毛染成了暗红色。 林业有些懵。 这这这是什么组合? 一个看着像是道士,自己是狐妖,还有一只重伤的狼 对面的中年道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玄屹,你身为捉妖师,竟然袒护妖狐,若你现在回头,将这妖狐交出来,我们自会留你一条性命。”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妖狐的血脉,可不是普通的妖物,若是等它长出放心,剩下的交给我 玄屹将长剑举起,剑尖直指中年道人,声音冷硬。 “要打就打,说什么废话,你们不过就是想要夺取妖丹,为己所用,一群卑鄙小人,装什么正人君子。” 中年道人脸色阴沉,嘴唇翕动了几下,像被人当众戳中了最隐秘的念头。表情几经变幻,最后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玄屹,你既然铁了心要护这只妖狐,那就一同受死吧。” 他说完一挥手,厉声道。 “跟我一起上!这边动静太大,怕是会引来更多的人来抢夺,我们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身后那十几人立刻分成三路,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 有人御剑前冲,剑身拖出一道淡青色的灵光,破空声刺耳。有人绕后堵截,手中各扣着灵符与短刃。还有人取出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黄纸无火自燃,化作数道金光朝玄屹激射而去。 玄屹左手掐诀,剑尖在身前一划,一道银白弧光横空而出,如半轮冷月悬于身前。那些符箓金光撞在弧光上,发出“砰砰”几声闷响,碎成漫天火星,,映得他一张脸忽明忽暗。 符雨过后,三柄长剑就刺到跟前,分取玄屹的咽喉、腰腹和下盘,剑势极狠,招招都是要命的打法。 玄屹身形如松,剑锋横转,硬接咽喉这一剑。 林业这才看得清楚。 这一境的玄屹很年轻,更显少年意气,眉骨英挺,鼻梁高直,只是此刻脸色惨白,额角青筋突跳,明显已是在强撑。 他也伤得不轻。 玄屹肩头和腰侧破了好几道口子,暗红的血把青色道袍浸透了,这会儿还在往外渗。 前面那只灰狼伏在地上,几次想挣扎着站起来,可每次刚撑起半身,就又重重跌回草地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狼眼里全是不甘。 林业看它倒是挺像灰影。 中年道士瞅准玄屹被三人缠住的空当,与五名道人同时结阵,手中长剑齐齐亮起金光,反手插入地面。 “困灵阵!” 五道金光从地面窜起,带着凌厉的绞杀之力,交织着朝玄屹而去。 玄屹反应极快,抬剑格挡,可那三剑缠斗未歇,金光已到跟前。他避开了其中三道,却被另外两道金光当胸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刚好落在林业身前。 他单膝跪地,用剑死死撑着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