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由你们,反正有传讯牌,咱们随时可以联系。” 司业摸了摸灰影的脑袋,想到了六境的小灰,就笑着说, “小灰,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们了,就发信息。” 两人离开黄古大陆后,就带着六耳去了周二铁的修仙世界。 那里也是一个灵气极浓郁的世界,比黄古大陆还要丰沛许多。 天地间灵雾缭绕,山峦间有剑光穿梭,远处的云海里隐隐现出巨大的宗门楼阁,气派非凡。 周二铁正笑呵呵地站在一座气派的宗门山门前,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脸上的棱角也柔和了些。他身边站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穿着浅青色的衣裙,云鬓半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可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文弱。 女子正帮他整理衣领,嘴里念叨着。 “就你傻乎乎的,我爹让你炼啥你就炼,再过一月就要成亲了,你可别再天天往炼器阁里跑了” 周二铁一脸憨笑。 “知道了知道了,都听孩子娘亲的。” 女子白了他一眼, “还没成亲呢,就天天把孩子挂嘴边,好像你见过似的。” 周二铁嘿嘿笑着,正要再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山门外的两道身影。 “将军!时大人!你们……你们怎么能找来这里?” 他满脸惊喜,几步冲了过来,眼眶一下子就有些红了。 “我正要给你们发传讯呢,下个月……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司业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太好了。我们来得也巧,正好能喝上你的喜酒了,回头再把大柱他们也叫来,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热闹一下了。” “那你应该也不准备再回小世界了吧。” 周二铁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又看向司业和苍屹,语气里带着歉意。 “将军,我……我找到孩子的娘亲了,就不回去了。” 他身边的女子脸一红,用力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当着神君的面胡说什么!” 六耳一下窜到周二铁肩上,拿着一个大桃子,熟练地塞进周二铁嘴里。 “那我留下来帮你看孩子。” 司业和苍屹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婚宴那天,整座宗门张灯结彩,红绸从山门铺到主殿。 司业看着周二铁一身喜服,牵着新娘子的手给宾客敬酒,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傻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朔云关的城墙上,周二铁蹲在火堆旁边,一边打铁一边说“等打完仗,老子也想娶个媳妇,生个娃,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如今,愿望成真了。 司业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里的酒液,轻轻笑了一下。 苍屹在旁边看着他。 “夫人,想什么呢?” “在想一切都圆满了。” 每个人都有了归处。 等司业和苍屹忙完了所有的事,就带着焰风、飞云、黑月回了天境。 三道流光从云层深处疾射而来。 当先是通体赤红,四蹄踏焰,双翼如燃烧的烈焰,正是焰风。 旁边跟着的,是纯白如雪、肋生双翼的天马破云而出,周身云雾缭绕,四蹄轻踏,姿态优雅而矫捷。 一道墨色的巨大身影从九霄之上蜿蜒而下,初时只露一鳞半爪,转眼间便已横贯半空。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鳞片如玄铁浇铸,泛着冷冽的寒光,唯有额间一点银星璀璨如月。龙须垂落,龙爪踏空而行,每一片鳞甲都在天光下折射出深青色的光晕。 黑月居高临下地俯视,鼻腔里喷出一道细长的龙息,带着几分倨傲,又带着几分亲昵。 苍屹翻身上了焰风,朝司业伸出手。 司业跃上马背,苍屹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夫人,我们回家。” 焰风仰头长嘶一声,四蹄腾起,踏着火焰直冲九天。飞云展开双翼,雪白的翅膀在光下几乎透明,只轻轻一扇,便已离地数丈,云雾在翅尖流转如纱。 黑月墨色龙身在云海间穿梭,猛地冲天而上,龙吟声震动九霄,将漫天云海都激得翻涌起来。 三道流光划破云海,朝着天境飞去。 身后,小世界、黄古大陆、修仙世界那些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都变成了云层下越来越小的光点。 洞府门前。 司业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枚灵桃啃着,长发被天风吹起,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苍屹走来,挨着他坐下,顺手把他嘴角沾的桃汁抹掉。 “蟠桃宴上没吃够?” “那是别人家的,没你种的甜。” 苍屹低低笑了一声,把他揽进怀里。 “那你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种,让你天天能吃到。” 司业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 “好。” 远处的云海翻涌如常,天光如练,仙鹤翔集,一切安宁。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等下一世了。 番外幸福·圆满 番外:碧落沉星河,月下双影 黄古大陆的天,永远蓝得透亮。 虽然赵大柱他们准备留在黄古大陆,但他们想回的话,也随时能回到云旗山。 因为司业和苍屹临走前,把朔云空间留在了这个小世界里,锚点还在。 只要手里有传讯牌,他们可以自由的在两个世界里穿梭。 时彤一听,眼睛就亮了。 没过几天,她便带着女娲族的瑶云长老,和族里那十几个姑娘,浩浩荡荡地来了云旗山。 头一回踏进现代世界,姑娘们看什么都新鲜。 霓虹灯会眨眼,大铁盒子会跑,玻璃窗里摆着和人一样的布娃娃,天上没有灵雾,可到处都是亮闪闪的灯光。 时彤很豪气,大手一挥, “姐妹们,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所有开销我包了!” 于是一群本就生得灵秀不凡的女娲族姑娘们,先是被拉去吃了大餐,又去商场里疯狂购物,还烫了头发、做了美甲 打扮之后,十几个姑娘站成一排,个顶个的高挑明艳,皮肤白得发光,眉眼间还带着不同于普通人的灵气。 更加的耀眼。 路过的行人眼都看直了,还以为是哪家娱乐公司新组成的女团。 “这哪家娱乐公司新出的女团?” “每个人都各有千秋,也太好看了……” 赵大柱没有去,留下来照看族人。 等人都走了,偌大的部落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天教那些少年练功倒还好,一群小崽子精力旺盛得跟狼崽子似的,缠着他摔跤、掰手腕、比谁跑得快,闹腾得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到了傍晚,部落里的火堆一燃起来,家家户户飘出饭香,族人们都各自在家里一起吃饭聊天,他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啃着烤羊腿,总觉得旁边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一片金红,赵大柱便一个人溜达着出了部落,朝南边那条河去了。 那河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沉星河。 说是上古时候,有位神女从天上落下来,在河里洗过头发,那一夜满天星辰都倒映在水里,亮得整条河像把天穹接了下来,星辰沉入河底,从此河水便有了灵性。 水色常年碧中透蓝,月夜里看过去,像一条从天际垂落的星河,河底的石头便是一颗颗沉落的星子。 白天河水平静温柔,到了夜里月光照下来,河面上便浮着一层碎星似的光,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银鳞一闪,“扑通”一声又落回去,溅起一圈圈涟漪,像是又有星星沉进了水里。 河面极宽,水极清,清得能一眼望到底。 河底铺着一层圆润的灵石,大大小小,被水流冲刷得莹润透亮,泛着淡淡的灵光。 此刻天光还没散尽,最后一缕霞光落进河里,那些灵石便像沉在水底的星星,明明灭灭,煞是好看。 赵大柱三两下脱了外衫,只留一条短裤,光着脚踩进河里。 他往前走了几步,月亮恰好从河面斜斜地升起来,皎洁的银辉铺了满河,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冷不丁,他眼前的水面忽然“哗啦”一声破开。 一道人影从水下钻了出来,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水珠在月光下像碎钻一样飞散开,又一颗颗落回河里,像是多沉了几颗小星星。 正正好立在他面前,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 赵大柱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进河里。 “咳咳咳……谁!谁在那儿!” 待他抹去脸上的水,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刹一。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和后背,几缕垂在脸侧,水珠从发梢滑落,沿着锁骨往下淌,犹如出水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