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只能退兵了。”
“是啊,将军!”另一位姓孙的将领接话道。他的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多过像武将。“咱们魔族大军正式参战并且在战争前期所向披靡,说白了,前期他们准备不足、防御空虚的因素占据了很大部分的原因。”
他站起来,走到帐中的地图前,指着西域北部的地形。
“而我们的大军虽然所向披靡,但就如同那在寒冬中孤行的野狼一样,可以以战养战,但一旦战争步伐停下来,内部的问题便会集中爆发。所以将军——”
他转过身来,抱拳对主位上的战天戈说道:
“要不咱们撤军吧?将大军撤回到平凉一带。然后调转枪头去攻打东边的舟曲和福临,进一步压缩西域至中域的陆上连接通道。这样的战争效果跟攻破庆阳直接威胁西域的政治中心雍城也差不了多少!”
他的话说完,帐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姓茹的将领站了起来。
茹将军是个火爆脾气,跟他的姓一样,说起话来像在嚼火药。
“撤,撤,撤!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让我们撤!”
他的嗓门极大,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为了攻下庆阳,我们在这里已经对峙了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粮草军械消耗不计其数!这个时候你让我们撤,那我们之前所付出的一切不就打水漂了吗?咱们之前攻城的那些将士不就白死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拍着桌子吼出来的。然后他转头对主位上的战天戈抱拳说道:
“将军!对峙了这么久,我们不好过,庆阳城内的守军同样不好过!只要再坚持一下,一鼓作气打一场大战,一定可以将庆阳拿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位姓李的将领便打断了他。
李将军是帐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极其锐利,像一头在沙漠中活了太久的老狐狸。
“茹将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
“你说的倒好听!我知道将士们的伤亡让你感到很悲痛,你认为要是这么撤了会对不起那些已经战死在城墙底下的将士们——”
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难道没看见最近的战报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线。
“就在我们和那些人妖联军对峙在庆阳一带的时候,位于中域西南部的旬阳、武昌、蔡甸、庆云等地的守军已经陆续抽调,经潼关已经到达了雍城东部的长安、王益一带!”
他的手指又在地图的另一处点了点。
“再加上泰安、临夏一带的守军不断侵扰我们的后方粮道。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我军还有在庆阳对峙下去的条件和理由吗?”
他的话极其刻薄,却精准地戳中了当前的战况要害。
己方进攻受挫,无法立即攻下眼前的战略目标。而对面的援军又在赶来的路上。再加上由于战争初期自己是单线长驱直入,西域北部尚存可以组织大军反抗的城镇未攻陷。
战天戈听着,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他的手指依然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战天戈站起来,正要开口——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然掀开,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
那传令兵满头大汗,脸上的血污都来不及擦,单膝跪地。
“将军!我军西侧突然出现了一支不下一万人的偏师,如今已经推进到了不到五十里处!”
传信的人只是一个军中的无名小卒。可他的话却如那火星一般,彻底点燃了帐中的火药桶。
大帐内陷入到了短暂的混乱之中。那些军中将领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围到地图前。有人拿尺子量距离,有人翻战报查对面那支偏师的来路,有人拍着桌子骂娘,有人面色惨白地站在一旁发呆。
“哪来的偏师?”
“西侧?西侧哪来的兵力?西边没有敌人的主力啊!”
“是不是从肃州那边绕过来的?还是从凉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