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在完全不了解、甚至没看到顾渊的脸时,他就已经对他生出了好感,迟屿无法否认这一点,仔细想想,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将顾渊当成女生,才有了后面的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坠入更深的漩涡。更无法否认顾渊对他的付出。 可他是个男人。 就连迟屿自己都分不清,昨晚止不住想吐是因为被酒精刺激到了胃,还是对同性的抗拒。 要再试一次吗?蚀骨的??干从酥软肌骨间渗出,迟屿呼吸一乱,眼尾浮出淡淡的红。 “我该怎么办……” 客厅,顾渊看着屏幕中闭眼叹息的男人,带着两点红印的手指在打开的手提箱壁上敲了敲,缓缓下压。 随着箱口闭合,银光逐渐被黑暗吞噬。 “哥哥,希望你不要给我用到这个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吃鱼:odk 牢顾:???????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迟屿混乱的思绪,他警觉抬眸,视线里的把手一点点下压。 “哥哥,饭做好了。” 顾渊的声线褪去了刻意伪装的柔和,多了几分磁性,却依旧亲昵,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盯着这扇随时都会被推开的门,迟屿的神经不由得紧绷,呼吸沉了沉。 一秒、两秒……整整半分钟的空白,把手重新抬了起来。 顾渊没有推开。 “哥哥是想出来吃,还是我端进来?”他继续问,“如果腿还疼不方便下床,我也可以抱你出去。只要哥哥开口,想怎么做都可以。” 话音落下,屋内外再度归于沉寂,并未抬平的把手却无声彰显着他的存在。 迟屿偏头看了眼正在充电的手环,惊讶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一口未动的粥已经冷透,表面凝固,看上去却依旧很有食欲。 鼻翼翕动,淡淡鲜香钻入鼻腔,无知无觉的状态被打破,滴米未进的身体轰然发出抗议,迟屿捂着腹部,一时只来得及溢出两道气音。 “哥哥?” 把手又往下压了些许,“我进来了。” “别——” 迟屿提高音量,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的额头已经浮了层薄汗,四肢也泛着连发烧都比不过的虚弱酸软感,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垂着眼苦笑了声。 真狼狈啊。 乖乖趴着的奶糕站起身,焦急地扒拉他的手背,让迟屿看到了它瘪瘪的小肚子。奶糕也饿了。不知道顾渊是什么时候把它带回来的,每次喝奶都急不可耐的小猫,却一声不吭地陪了他这么久。 “乖宝宝。”他哑着嗓子,轻轻摸了摸奶糕的小脑袋。 “你先吃吧,我过几分钟再出来。” “我等哥哥一起。” 脚步声逐渐远去,这次,顾渊是真的离开了。 迟屿松了口气。 他的脑子依旧乱着,冷静了这么久,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迟屿无法做到像顾渊一样无事发生,却也算不上有多愤怒,相反,青年的每声哥哥都像一把把钥匙,能够轻而易举地唤醒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让迟屿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热。 他更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态度继续面对顾渊了。 想不出来,迟屿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他擦掉脸上的冷汗,掀开被子,身上换着套干爽的衣物,面料柔软亲肤,擦过肿红⊙⊙时,依旧激点酥麻。 迟屿抿紧唇线,将奶糕放在床上,僵硬地屈起一条腿。 常年的力量锻炼让迟屿拥有一具恢复力强大的健康身体,只是昨夜闹得太久,长时间紧绷的内侧肌肉过了一晚,被抻得更硬。 粗糙掌心贴住被反复磨得透红充血的细嫩肌肤,虎口用力往前,只推了一下,迟屿便闷哼出声,整条腿连带着足尖都绷紧了。 皮肉的灼痛与深处肌肉的酸胀交织,比踩半小时动感单车又马不停蹄坐上髋外展内收机,一口气做二十组夹腿还要酸爽。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路小北那句话,恍然大悟。 原来他也是个gay。 不对,什么叫也是,他是直男啊! 迟屿咬着牙放松,缓慢送气,找到最僵硬的那处,屈起两根指节抵住一摁,炸开的电流瞬间从脊柱飞蹿到头顶。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叫出声来。 黑雾散去,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迟屿盯着洇开的一点湿痕,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见鬼了。 —— 五分钟后,换了身衣服的迟屿抱着奶糕走出了房间。 除去比往常慢些的步伐,男人走路的姿势看不出任何异样,顾渊的眼神自下往上,在他唇瓣的破口和飘红眼尾停了几秒,拉开座位,“哥哥,快过来坐。” 客厅里多了不少宠物专用的东西,迟屿环顾一圈,在茶几上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奶粉罐。 脚尖刚移动,身侧飘来一道清冽气息,微凉气流拂过耳廓,迟屿毛都炸了。 他猛地后退半步,转头冷视,却见顾渊直起身子。 “是在找这个吗?”他晃了晃手中的奶瓶,“我已经按照配比兑好了,10g奶粉60l温水,温度刚好合适。” “……谢谢,给我吧。” 顾渊却避开了他的手,“哥哥先吃,我来喂孩子,顺便增进一下我跟它之间的感情,毕竟……” 他漂亮的眉眼露出几分黯然,“孩子妈妈不喜欢我,孩子也不喜欢我的话,我就成了这个家里最可怜的人了……” 什么孩子妈妈。 难不成是指……他? 迟屿张了张嘴,想要纠正这个奇怪的称呼,手心忽地一空,奶糕不满地张着嘴喵嗷,只叫了一声就被塞进了奶嘴,张开乱挥的爪子抱住奶瓶,喝得咂咂响。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东西这么丑。顾渊暗暗腹诽,感应到迟屿在看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望去,“怎么了?” 迟屿抿了下唇,“你别这么提着脖子,它会不舒服,把它放平了喝。” “好好好,都听妈妈的。” “……” 算了。 迟屿深吸了口气,坐进被拉开的座位,桌上的菜肴还冒着腾腾热气,色香味俱全,他拿起筷子夹了根青笋,却没尝出什么味道,心思全往奶糕身上飘,内心隐隐泛紧。 说不出是怕顾渊没弄好,还是怕奶糕又像刚才那样突然变脸咬他。 欲言又止的视线悉数落入顾渊眼底,他扬起眉梢,“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 迟屿手臂一僵,差点被菜汁呛住。 可下一秒,僵硬地换成了站着的人。 奶瓶见底,顾渊五指微微收紧,控制住不让奶糕乱动,刚把奶嘴拔出来,手心一热,淡黄液体从冷白小臂蜿蜒而下。 淡淡的腥臊在空气中散开。 “哥哥!” 顾渊瞳孔猛颤,五官都扭曲了,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它尿我手上了!” 想扔不能扔,又不知该往哪放的慌张模样让迟屿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弯起唇,他起身接过奶糕,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先擦擦。” 顾渊委屈地看着他,“你都没有尿我……” 迟屿笑不出来了。 “闭嘴。” 他冷着脸打断,腾出一只手推顾渊的肩膀,“去洗手。” 却被青年反手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一声响的,又率先松开,朝他眨眨眼溜进了厕所。 一整套连招丝滑得迟屿完全来不及反应,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的背影。 “……” 以前怎么没发现顾渊这么不要脸? “喵嗷……” 迟屿低头,猫崽还没长开,耳朵刚刚立起来,喝饱了的肚子圆鼓鼓的,看起来乖得不行,完全没了顾渊手里张牙舞爪的小霸王模样。 在他怀里这么久都没尿,顾渊接手不过几分钟就尿了他一手,迟屿戳戳奶糕湿润的红鼻头,低声问,“你是故意的吗,嗯?” 奶糕歪着脑袋,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去,又困了。 迟屿好笑地摇摇头,将它放进电视柜旁垫了尿垫的猫窝,奶糕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睡得四仰八叉也还没猫窝的五分之一大,小肚子起起伏伏的,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眼中渐渐漫开笑意。 身后传来放轻的脚步声。 “睡着了?” 他轻轻“嗯”了声,感受到顾渊也蹲了下来,将额头靠在他背上,“哥哥,多跟我说几个字,好不好?” 迟屿后背僵硬一瞬,又缓缓放松。 “你以前明明说过,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不理我,会一直对我好的,你说的话我都记着,一个字也忘不了。” “……” 距离越来越近,耳廓脖颈泛起阵阵痒意,乌黑发丝像是有生命般从后方攀爬上来,缠住迟屿的喉咙、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