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刀不见了。”发现刀也不在他身下,黎昭心底涌上一阵焦躁,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她记得自己先是把孤影刀插在那棵歪脖子树上,接着那树被压断,二人一同掉下去。
按理说,那刀应该还留在那棵树上才是。
她曾经失去过手中的剑,这一次,她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刀了。
黎昭踉跄着站起身,要去寻那棵树。
视线昏暗,她看不太清路,没走几步就被脚下的一块大石头绊了一下。
身子一歪,却没有跌倒,有人先一步伸手扶住她。
“黎昭。”萧怀翊撑着坐起,面色惨白如纸。
他伤得很重,头脑昏昏沉沉,强行稳住声音,告诉她:“你的刀丢不了。”
短短一句话,却叫人不由自主地安下心来。
萧怀翊顿了顿,似是叹了口气:“等雨停了,我和你一起找。”
黎昭心头的焦虑一点点平复。
确实,眼下这般盲目地找也不过是徒劳。
见她冷静下来,不再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萧怀翊松开手,重新躺回原处。
他疲倦地闭上眼,一副嫌烦的模样:“安分待一会儿,不许再打扰本王休息,听见没有。”
他咕哝着:“再折腾,就扣掉你这月薪俸。”
黎昭:“……”
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亏得刚刚那一瞬间,她竟还觉得这小王爷终于有了点人样。
看来还是老话说得对,那啥改不了吃那啥。
被他这么一打岔,黎昭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她撇撇嘴,学着萧怀翊的样子,干脆仰面朝天,躺到他旁边。
这一夜又是打架又是坠崖,闹腾得人头昏脑胀,她实在累极了。
雨势渐渐小了,雨丝凉凉地落在脸上,身下的落叶软软的,带着微凉的湿意,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捱。
黎昭歪头看了眼旁边的黑影,视线适应了黑暗,隐约能描摹出他仰躺的轮廓。
她听得到他绵长而沉重的呼吸。
“萧怀翊。”黎昭唤了一声。
旁边的人没有立刻回应,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从鼻间凶巴巴地哼出来一句:“干嘛?”
黎昭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她强忍住笑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过了更久,久到细密的雨丝变成零星的雨点偶尔滴落,地上积水被惊动,泛起的涟漪浅浅一荡便散去。
就在黎昭以为萧怀翊不会再开口时,她听见那人很小声地说:“路过。”
路过?鬼才信。
“这么巧?”
萧怀翊嗤笑一声,即使看不见,黎昭也能想象出此刻他必定是拧着眉,满脸写着恼火。
“无非是半夜睡不着出门散步,恰好看见个黑影滚下来,还以为是只不长眼的山猪,想来看看热闹,谁知道是你。”
黎昭听着他气急败坏的解释,嘴角不禁弯了弯。
这欲盖弥彰的劲儿,还真是像极了一位故人。
“哦——”她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慢悠悠地说,“原来是来看山猪热闹的。那现在看清楚了,是不是很失望?”
萧怀翊一窒,被她这顺杆爬的无赖劲儿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从牙缝挤出声道:“失望透顶,重得跟头小牛犊一样,腰都差点被你坐断了,医药钱回头从你月俸里扣。”
“赔,当然赔。回头我给你找江湖上最上等的伤药,包不落下病根的。”黎昭从善如流,笑嘻嘻地道。
与这种傲娇打交道,她再熟门熟路不过,顺着他的毛捋,总是最省事的。
果不其然,萧怀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