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关上灯——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客人。
隔壁的囚室里——徐璐蜷缩在床上——没有睡着。
自从茉莉怀孕的消息传开以来——她就一直睡不好。
每一次接客——她都要反复确认安全套没有破损。
每一次客人射精后——她都会在卫生间里蹲很久——用手指试图将那些液体抠出来——即使知道这样也没用——她还是忍不住要那样做。
她害怕怀孕。比害怕死亡更害怕。
因为在天堂阁——死亡是一种解脱——而怀孕——是一种无期徒刑。
她侧过身——透过墙壁——仿佛能听到茉莉那间囚室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她知道——那不是茉莉一个人在哭——是那个孩子——在和她一起哭。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个问题——
“如果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答案——她不敢知道。
六、军装——最深的屈辱
怀孕八个月。
肚子已经很大了。
茉莉的行动变得非常不便——走路需要扶着墙壁——从坐姿到站姿需要至少两次借力——每天晚上会因为胎动而醒来三四次。
她的脚踝持续浮肿——腰部也经常酸痛。
玥咏终于同意减少她的接客频率——从每天一到两位——减少到每周两到三次。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完全停工。
“有一位客人点名要你——你不能拒绝。”玥咏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走进了茉莉的房间。
茉莉接过那件衣服——打开——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套军装。
翠绿色的上衣——深绿色的长裤——金色的肩章和纽扣——和她当年在特战队穿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
但有两个明显的不同:第一,上衣的腹部位置被剪开了,用弹性的布料拼接了一段——刚好可以容纳她八个月的孕肚。
第二,肩上没有军衔标志——所有能标识身份的东西都被拆掉了。
“客人是一位泰国退役军官——对‘女军人’有特殊情结。”玥咏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穿上。”
茉莉抱着那套军装——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缓缓地——开始穿。
上衣的拉链她得从下往上拉——拉到一半就卡在了腹部——那一段弹性布料刚好包住了她圆鼓鼓的肚子。
裤子她孕期穿不上了——所以下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白色内裤和一双黑色的半筒靴。
当她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那一刻——
眼泪夺眶而出。
镜子里的人——上半身穿着一身军装——那身曾经代表荣誉、责任和力量的军装。
她的头发是柔顺的披肩长发——不再是军人标准的短发。
她的眼神是怯弱和躲闪的——不再是军人的锐利和坚定。
她的身体是浮肿而柔软的——不再是军人的紧实和矫健。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一个饱满的球体——顶在军装上衣被剪开的弹性布料下——将那身军装的轮廓扭曲成了一个荒诞的形状。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符号——在同一具身体上矛盾地共存着。
“走吧——客人在等。”
包房里——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等待。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旧式军装——已经退役多年——但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坐姿挺拔——双手放在膝盖上——散发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
当他看到穿着孕妇版军装、挺着大肚子的茉莉走进来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是欲望的光芒——那是一种——发现了某种荒诞艺术品的——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