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司庭轩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路开到许矜雒的公寓楼下。
他心里那股憋了一下午的烦躁越烧越旺,没顾得上打招呼,按了电梯直接上去,手指重重叩在门板上,咚咚几声,在安静的走廊格外清晰。
门拉开,许矜雒身上还穿着家居的浅色针织衫,眉眼淡淡的,看见站在门外气息有点乱的司庭轩,眼底丝毫不意外。
“你怎么来了?”
司庭轩一步就跨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胸腔起伏,语气压不住的急:“我问你。”
许矜雒微微蹙眉:“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去相亲。”
这句话几乎是直接砸出来的,司庭轩盯着他,眉头死死皱着,“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许矜雒定定看了他两秒,像是没料到他专门跑过来就为这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了收,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家里安排的,我就去看一看,需要特地和你报备吗。”
“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司庭轩更闷了,胸口堵得厉害,“什么事你都会和我说的,这次偏偏瞒着,爷爷都知道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藏着连他都解释不清的委屈和介意,他还在给自己洗脑,只是接受不了最重要的朋友有事瞒着自己。
许矜雒望着他这副理直气壮、却又浑然不觉根源在哪的模样,心口轻轻抽痛了一下,许矜雒只轻轻开口:“庭轩,你能去相亲,为什么我不可以?”
司庭轩一下子卡了壳,张了张嘴,居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道理他当然懂,他自己都被爷爷赶着一场接一场去相亲,凭什么许矜雒不行。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那股闷涩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那不一样。”他低声犟了一句,眉头拧得死死,耳尖有点发烫,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我那是被爷爷逼的。”
许矜雒垂了垂眼,长睫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倦意:“庭轩,别那么霸道,你可以我也可以,我的世界不是全部围着你转。”
许矜雒上前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打在司庭轩脸颊,目光直视,指尖一点一点攀上司庭轩的胳膊,肩膀,脸颊。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完全超出他们“兄弟”该有的边界。
许矜雒长得白,皮肤在室内柔和灯光下几乎泛着一层薄瓷似的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底下投出浅浅一道阴影。
指尖是微凉的,轻轻从司庭轩的胳膊,慢慢抚过他的肩线,最后落上脸颊。
温热的呼吸一层一层扫过来,两个人之间近得几乎鼻尖快要相碰。
司庭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呼吸猛地卡住。
他太熟悉这张脸,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多年,可这一刻,心跳却毫无道理地狂敲肋骨,耳尖“唰”地烧起来。
他脑子里拼命叫嚣着我们只是兄弟,身体却僵得一动不敢推,连眼神都有点无处安放。
许矜雒的指腹轻轻蹭过他发烫的下颌,眼底翻着藏不住的苦楚。
许矜雒缓缓闭上了眼。
长睫轻轻颤了两下,像蝶翼抖过,他没有再给司庭轩留出躲闪或者反驳的余地,微微往前倾身,微凉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只是很轻、很短暂的一触,没有更深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