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的答案不带丝毫犹豫。
“那为什么不做?”
“会影响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与你无关。”他语气淡了下去,却比刚才更沉。
“承泽,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你只卷进黄强这一层。”他语气冷下去,“再往上,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我只是想保护家人。”
“那便适可而止。”
这句话让我胸口发堵,“你让我留下证据,现在又让我停?”
“我让你洗清自己,不是让你拿命去填别人的局。”他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落得极稳。
“黄强不会停。”
“所以我没让你辞掉晟达。”
我愣了一下。
陆承泽重新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你留在智强,能让他认为自己仍掌握主动。只要他不急着对你们下狠手,我便有空间处理外围。”
“你早知道我会拒绝原公司?”
“猜到。”
“也猜到我会继续查?”
那张被夜色浸透的脸上,忽然浮起丝笑意:“你那点脾气,大学全宿舍都知道。”
“那你还叫我适可而止。”
“查可以。别越过我给你的边界。”
“边界在哪里?”
“涉及城东项目,许利债务和你家人的事,可以告诉我。涉及保护伞名单,别继续问,我来处理。”他停顿了一下。
“至于黄强最后面的那个人…”他缓缓把烟从唇间取下,握在掌心,“把这件事忘了。彻底忘掉。连想都不要想。”
山风灌过来,我听见自己的呼吸。
“如果我已经碰到了呢?”
“不可能碰到。”
“老陈。”他看着我,“知道太多,不一定能救人。更多情况只会让你连退路都没有。”
“粉身碎骨?”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比那更彻底…痕迹都不会留。”
夜风吹过露台。
陆承泽手里的烟烧掉一截,灰烬随风飘零。
我沉默下来。
黄强在我眼里已经庞大得难以对抗。
可在陆承泽所说的网络里,他仍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庞大的资金、税收与更高层的利益纠缠在一起,任何动作都需要考虑全局。
我过去相信,只要证据足够,真相便能改变结果。
如今才明白,证据也有重量。
能够压垮一名公司副董的证据,未必能撼动一家支撑地方利益的集团。
“赵庆峰被查,已经是相对好的结果。”陆承泽打破了沉默,“你的声誉恢复,原公司内鬼被拔掉,黄强也受到警告。至少短期内,他不敢公开动你。”
“暗中呢?”
“他现在也只敢在暗中。”
“所以一切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