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想起前些天置办的…… …… 养了个小玩意 与此同时,白家父女入狱的消息在京圈迅速传开。 得知白氏一家子下场的那个深夜,二叔司徒耀气得在书房里砸了两个清前期的粉彩花瓶。 碎瓷片溅了一地,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 “该死的野种……”司徒耀脸色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指尖死死掐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白家这一倒,当年车祸的线索随时可能被查出来。 白建平不是个能扛事的,一旦在里面开了口,他这些年暗中做的那些勾当就全保不住了。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白家那个智力残缺的傻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司徒珩不惜动用大半个集团的资源,生生把白家逼上绝路? 看来,他得亲自去会会白氏那个傻子,看看这小玩意到底有何不同。 翌日,司徒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最深处的角落里,铺了一块明黄色的羊毛地毯。 白祈安正盘腿坐在上面,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鹅黄色卫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他手里攥了支绿色的油画棒,在画纸的小白兔身上专注地涂抹着。 何小妹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湿纸巾,准备擦去小朋友手上蹭到的颜料。 “小妹姐姐你看,这个兔子……”白祈安扬起小脸,把画纸展示给何小妹看,桃花眼里亮晶晶的,神情得意。 “安安画的真好。”何小妹笑着夸奖,熟练地用湿纸巾擦掉他手背上的一抹绿痕。 司徒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少年的脚踝很细,光着脚踩在羊毛里,偶尔晃动一下。 “叩叩。” 特助陈诚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司徒总,二爷在贵宾会议室等您,说是有份项目书要亲自跟您对一下。” 司徒珩面露嘲讽,骨节分明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白建平刚进去三天,二叔就按捺不住了。 “带他去会议室,我五分钟后到。” 司徒珩神色发冷,对何小妹打了个手势。 何小妹会意,这是要她看好小少爷。 司徒珩走到地毯旁,俯身摸了摸白祈安的脑袋,低沉的声音放柔:“安安乖乖在这里画画,哥哥去开个会,很快回来。” 白祈安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软软地应了一声:“好。” 隔壁的贵宾会议室里,司徒耀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 司徒珩推门进来,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捏着青瓷茶杯,神色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珩,最近挺忙的?”司徒耀在沙发上坐下,语气熟稔。 司徒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白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司徒耀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白建平那是自作自受,不过……我听说他临进去前,在警局里胡言乱语,提到了当年你爸妈的车祸?” 司徒珩喝了口茶,语气平淡:“疯子的胡言乱语,二叔也信?” “我当然不信。” 司徒耀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司徒珩的脸,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恨意或愤怒。 但没有,司徒珩脸上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只是当年的案子早就结了。阿珩,二叔是过来人,有些陈年旧事,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这试探,几乎已经撕下了伪装。 司徒珩心里冷笑,茶杯放下,瓷器撞击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声清脆的冷响。 他迎着司徒耀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二叔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去跟白家死磕?” 司徒耀挑了挑眉:“哦?那你大费周章地把白家整垮,是为了……” “不过是养了个听话的小玩意儿。” 司徒珩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漠然:“白祈安那傻子在白家受了委屈,天天哭得我头疼。我嫌烦,顺手把碍眼的人清理了,省得他闹腾。二叔,新鲜感这东西,最多维持个一年半载,您想得太多了。” 他说得极其自然,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司徒耀死死盯着他,试图找出破绽。 可是司徒珩伪装得太好了,那双眼里除了上位者的冷酷和对玩物的轻蔑,什么都没有。 司徒耀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了点地。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为了个傻子争风吃醋,成不了大气候。 “也是。年轻人养个东西玩玩正常,别太当真就行。” 他的语气松了,像是放下了什么。 就在这时,实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白祈安抱着画板站在门缝处。 呆呆地看着司徒珩,那双平时亮晶晶的桃花眼此刻蓄满了泪,要落不落。 他听见了。 小玩意,傻子。 在白家的时候听过太多次了,那些佣人也是这种语气:“没人要的小傻子,迟早被扔出去”。 他抓紧画板边缘,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涂上去的绿色颜料,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何小妹从后面追过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她犯了大错。 “安安,快,我们还没有画完。” 司徒珩听见动静,看到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薄唇抿紧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他呼吸都顿了一拍。 “二叔没事就请回吧。” 司徒珩的声音冷下来,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司徒耀看他这副瞬间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笑得很假。 “既然阿珩还有事要忙,那二叔就不打扰了。" 司徒珩根本顾不上他,丢下一句"送客"就站起来了。 膝盖撞在茶几角上,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道,他没管,朝门口走过去。 白祈安转身就跑,眼泪已经砸下来了,脚步乱糟糟的,像是不知道要往哪跑,只是本能地在躲。 司徒珩两步跨过去,一把将人捞过来抱进了办公室。 何小妹非常有眼力见地跟在后面,把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什么声音都没透出去。 心里暗暗默念,“希望老板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 保护哥哥的 “放开我……” 白祈安哭腔很重,小手抵着司徒珩的胸口,一个劲地想往后退。 “不放。” 司徒珩胳膊收得极紧,大掌按着安安的后脑勺,强行把白祈安的脸贴在自己颈窝处。 滚烫的眼泪很快浸湿了衬衫,烫得他心尖发颤。 “哥哥说错话了,”司徒珩闭上眼,低沉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慌乱,“是哥哥该死。安安听话,不哭了好不好?别不要哥哥。” “你骗人……” 白祈安抽抽嗒嗒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以前白家的佣人也说我是傻子,我是小玩意……说我是没人要的垃圾,……呜……哥哥也是这么想的,哥哥也不要我了……” 听到“垃圾”和“喂狗”这几个字,司徒珩的眼皮狠狠一跳,眼底闪过一抹戾气,转瞬又被心疼压了下去。 “没有不要,哥哥怎么舍得扔掉安安?” 他低下头,嘴唇不断在少年额头,眼睛,小脸上亲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刚才外面那个人是坏人。是害死爸爸妈妈的坏人。哥哥是故意说谎骗他的,不这么说,他就会盯上安安,会伤害安安。明白吗?” 白祈安的哭声小了下去,一动不动,小脑袋使劲消化这番话。 刚才那个老头看他的眼神确实很可怕,阴森森的,像白家后院里那种会咬人的大狼狗。 而且,哥哥平时对他那么好,会给他剥糖吃,给他买很多的东西,晚上还会抱着他睡觉。 想通以后,他吸了吸鼻子,有些迟疑地把一直护在怀里的画板递了过去。 画纸上,用绿色油画棒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像个大罩子。 罩子里有两个火柴人,一个高大的牵着一个矮小的。 “保护哥哥的。”白祈安小声嘟囔,鼻音很重。 司徒珩看着那幅乱七八糟却又无比刺眼的画,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热得厉害。 “安安,相信哥哥一辈子只爱你,好不好?” “一辈子?”白祈安一愣。 小脑袋理解不了这么长远的词,但知道自己喜欢哥哥。 可是哥哥说爱他,一辈子。 白祈安突然把画板一扔,不管不顾地抱紧司徒珩的脖颈,红着眼睛把小脸往司徒珩肩上蹭。 “要抱抱……哥哥抱我……” 他迫切的想要哥哥像以前那样亲他,抱他,那种亲密能说明哥哥是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