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他从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少,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警方在全城搜捕他,他连一张银行卡都不敢用,像野狗一样躲在这漏风的破地方。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伴随着皮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李晟猛地抬起头,手本能地伸向腰后。 “李少,火气挺大。” 司徒耀拄着一根黑色手杖,在两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口沾着雪花,脸色在昏暗的光线显得阴鸷而苍老。 李晟松开手,冷笑了一声:“二爷,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司徒耀在保镖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手杖立在身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阿珩已经开始清算我名下的资产了,当年车祸的证据,他送去了市局。李少,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同一条船?” 李晟嘲讽一笑,起身走到司徒耀面前。 “二爷,我李家已经没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你呢?你舍得你手里的股份,舍得你司徒二爷的身份?” 司徒耀面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得主动出击。” 李晟眼神疯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司徒珩现在唯一的软肋,就是繁楼园里养着的那个小傻子。” 听到“白祈安”的名字,司徒耀的眼神动了动。 “繁楼园的安保我比你清楚。白祈安出门,司徒珩寸步不离。”司徒耀冷淡道。 “放心吧,过两日,司徒珩的西山枫林开业,他会带白祈安前往。大雪天,西山人少,还是户外,是绝佳的动手地点。” 李晟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疯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二爷,只要你帮我调开外围的监控,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就能把人带走。” 司徒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抓到人之后呢?” “人交给我,我带去我名下的一处私人酒庄。” 李晟的眼里闪烁着污浊的欲望,脑海中浮现出白祈安那张精致干净的小脸,喉结剧烈滚动。 “我要得到他。我要让司徒珩看着,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怎么在我身下哭着求饶的。” 司徒耀冷哼了一声:“随你折腾。但记住,在我拿到股权转让书和销毁证据之前,别把人弄死了。司徒珩要是疯起来,你我都活不成。” “放心,二爷。”李晟笑得狰狞,“那么漂亮的尤物,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多陪陪哥哥 会议结束,只剩下陈诚和司徒珩。 落地窗外飘着薄薄的雪花。 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打着旋,贴着冰冷的玻璃无声地滑下去,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老板,李家那边彻底封盘了。” 陈诚递过一份文件,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李雄今早在机场被扣留,涉嫌多项重罪,李氏集团正式进入破产清算。但是……李晟跑了。有人在警方动手前半小时把他接走了,抹掉了所有的行踪轨迹。” 司徒珩伫立在窗前,盯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看了几秒,黑眸深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渊。 跑了? 司徒珩眼睫微垂,伸手隔着玻璃,虚虚地接了下刚好滑到窗沿边的一片雪花。 他低哑的嗓音沉稳:“司徒耀动的手。” “是。司徒耀这两天在暗中抛售名下几家壳公司的股份,动作很隐秘,像是在套现。” 陈诚接着道:“他大概也知道,当年的车祸证据一旦递上去,他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困兽犹斗。” 司徒珩转过身,修长的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里攥着李晟,李晟手里攥着恨。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会等的。他们越拖越没有胜算,只能尽快动手。” 说到这里,司徒珩的声音越发的冷。 “西山是司徒集团旗下的产业,地形开阔,后山连着未开发的林区。” 他抬眼看向陈诚,眸光极冷,深处裂开了一道暗涌的裂缝。 “那种地方,对他们来说是下手的好机会,对我们来说——也是关门打狗的好地方。” 陈诚听懂了。 “通知张国栋,提前派人摸清西山所有的地形。防火通道、索道、后山林区小路、悬崖边的废弃工棚——一条都别漏。他李晟怎么来的,我要他出不去。” “明白。” …… 而此时的繁楼园里,白祈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自从知道要去泡温泉,他就满怀期待了。 小时候泡过一次温泉,也是跟司徒珩一起去的。 白祈安记得那天的水汽是白色的,一大片,罩在水面上,像是把天空和池子连在了一起。 他坐在池子边不敢下去,脚丫子伸进去探了一下又缩回来,热水比想象中烫,光打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司徒珩笑着站在水里朝他伸出手,手指湿漉漉的,“没事,哥哥接住安安,不烫了”。 白祈安呆呆看着帅气又温柔的哥哥,毫不犹豫地把手搭过去。 水里,热水从四面八方裹过来,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暖了。 很舒服。 哥哥一直稳稳地托着他。 后来他靠在司徒珩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水汽扑在脸上热烘烘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休息区的榻榻米上,身上穿着干爽的睡衣。 司徒珩坐在旁边,头发还是湿的,正低头看手机。 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白祈安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高兴像温泉水在皮肤上的温度,大冬天隔着厚衣服都能想起来。 晚上小朋友吃完饭就回了房间,蹲在小行李箱前一件一件地往里塞。 泳裤塞进去了,毛巾叠好放进去,水杯也放了。 “是的……”白祈安嘀嘀咕咕的,像在跟自己确认,“泳裤带了,毛巾带了,还有——” 司徒珩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推开门走进来。 小朋友垂着脑袋,神情专注地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漂亮的红唇念念有词:“带上糖果,还有给哥哥的零食,对了,带个小熊猫吧。” 那只小熊猫玩偶是他平时睡觉抱惯了的。 司徒珩靠在门框上,看着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和那截白皙细腻的后颈。 眼底深处的冷意和算计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剩下无尽的柔软。 他迈开长腿跨步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扶住男孩的肩,低沉的嗓音无奈:“安安,不用准备那些,有空你多陪陪哥哥。” 白祈安停下手里塞玩偶的动作,疑惑地仰起脸看着他:“怎么陪?” 哥哥明明就在这里,不是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吗? 他的桃花眼干净又清澈,粉嫩的唇瓣因为疑惑而微微张着,安安静静的。 这是明晃晃的邀请。 司徒珩深邃的眼眸发暗,喉结剧烈地滚了滚,伸手把他轻轻拢进怀里。 “唔……” 白祈安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已经落下了。 这个吻来得有些急切,带着男人掌心温热的温度,几乎不给他退路。 白祈安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音,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小熊猫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 吻得又轻又深,几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过了许久。 司徒珩才微微退开,粗砺的指腹蹭过他发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哥哥指的是这种陪。” 白祈安的脸瞬间红透了,羞得把头死死埋进男人的怀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司徒珩低笑,将怀里的人抱得极紧。 掌心轻轻贴着少年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呼吸轻轻起伏。 白祈安在他怀里闷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司徒珩低头凑近:“嗯?” 白祈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以后安安多陪陪哥哥……” 司徒珩心尖一颤。 拇指轻轻托着他的下颌微微向上抬,让那张红透了的脸露出来,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好,哥哥很期待。” 对他,温柔和爱意总是不够,那样汹涌,那么绵长。 恨不得把他…… 呼。 司徒珩深呼吸,目光越过少年的肩膀,落在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上。 眼底的温柔在风雪的映衬下,渐渐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惊的偏执。 温泉 翌日。 黑色的迈巴赫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新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