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珩拿起体温枪,在少年的耳廓处轻轻一探。 “嘀——” 屏幕上跳出绿色的数字:三十七度五。 这个数字瞬间让司徒珩紧绷了整夜的肩膀垮了下来,身子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浑身关节都泛起阵阵酸疼。 床上,白祈安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原本蜷缩的小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司徒珩眼里满是心疼与温柔,粗粝的指腹轻轻抚过少年平展的眉心。 就这一次。 再有下次,他绝对饶不了自己。 晨光穿透了窗帘的缝隙,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窄的光斑。 身侧的人轻轻动了动。 司徒珩几乎在一瞬间睁开眼,本能地伸手去探白祈安的额头。 温度是温凉的,带着退烧后微微的潮意,很健康。 “唔……” 白祈安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湿漉漉的桃花眼睁开时,视线还有些失焦。 他茫然地望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高烧后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身子也沉得厉害。 直到鼻尖充斥着那股熟悉、冷冽的松木气息,才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哥哥……” 白祈安张了张嘴,嗓子眼干疼得像火烧一样。 司徒珩正侧身看着他。 往日里俊美矜贵、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却狼狈得不成样子。 眼底是触目惊心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细密青黑的胡茬,连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沧桑与憔悴。 白祈安眨了眨眼,原本因为生病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在看清司徒珩这副模样时,突然有些慌了。 在他的记忆里,哥哥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优雅英俊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疲惫过? “哥哥……你怎么了呀?” 白祈安扁了扁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挣扎着想从被子里爬出来,细瘦的胳膊颤巍巍地伸向司徒珩,掌心贴上司徒珩的侧脸。 “哥哥不哭……是不是安安不乖,惹哥哥生气了?” 少年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生病时特有的娇气和心疼。 小手笨拙地去摸司徒珩眼角的血丝,却在碰到司徒珩下巴上的胡茬时,被那微微扎人的触感弄得缩了缩手。 呜呜呜,为什么他睡了一觉,哥哥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看着怀里少年担忧和心疼的眼神,司徒珩这两日来积压的疲惫与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酸涩。 他顺势握住少年贴在自己脸上的小手,放在唇边细细地吻着,声音沙哑:“没有,安安最乖了。哥哥没生气,哥哥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那哥哥为什么变丑了呀……”白祈安吸了吸小鼻子,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这里,青青的,扎手。” 他用白嫩的指尖指了指司徒珩的下巴。 司徒珩愉悦的笑了,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低下头,用自己冒着胡茬的下巴轻轻磨蹭着少年娇嫩的颈窝,惹得白祈安“咯咯”地笑起来,一边躲闪一边小声求饶:“痒……哥哥坏,好痒啊……” “扎一扎安安,让安安长记性。” 司徒珩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吸吮着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暗哑的声音发闷。 “以后不许生病了,好不好?让哥哥生病就好,安安……” “不行!” 安安不要哥哥生病 “哥哥生病的话,安安怎么办?安安不要哥哥生病。” 白祈安急了,小手死死抵着男人的胸膛,瞪大的桃花眼里瞬间浮起一层薄红,亮晶晶的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哥哥不可以生病,绝对不可以。 在这个世界上,哥哥就是他的天。 如果哥哥倒下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该怎么在这世上安身。 司徒珩看着怀里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胸口胀得厉害,酸软与疼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俯下身,顺从地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哄道:“好好,不生病,我们都不生病。” 司徒珩收紧双臂,薄唇温柔地吻上白祈安红润的唇瓣。 少年的皮肤细腻如瓷,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轻柔香甜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药草味,无端令司徒珩心悸着迷。 这两天里,看着怀中小人儿高烧不退,司徒珩心底积压了太多不安与恐慌。 此刻,他将所有的后怕与渴望都融入了这个深沉的吻里,极尽温柔地掠夺着少年的呼吸。 “哥哥……” 白祈安唇间溢出娇软的哼吟,身子有些发软,本能地靠了靠肩想贴得更近,却在无意间碰到了心口。 他一怔,不仅没有退开,反而红着脸,毫不犹豫地隔着睡衣将绵软的手心贴了上去。 “呼。” 司徒珩的眸色倏然一暗,喉结剧烈地滚了滚,连带着抱着少年身子的双手都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不行。 安安还在生病,身子正虚着,经不起劳累。 司徒珩生生克制住心头翻涌的野兽,吻慢慢停在少年的唇角,克制地轻轻啄吻着。 他伸出温热的掌心,覆在少年作乱的小手上,将那温软的手裹进掌心拉了回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乖,安安先吃饭,休息。” “可是……” 白祈安有些不服气地嘟起嘴巴。 明明哥哥的反应就是心动啊,他想让哥哥开心。 一想到这两天哥哥为了照顾自己一直熬着,眼眶里都熬出了红血丝,白祈安就心疼得难受,他也想为哥哥做点什么。 “听话,”司徒珩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声音低沉而温柔,“等身子恢复好了之后,哥哥都依你。” 只要他的安安好好的,他什么都愿意答应,什么底线都可以往后退。 白祈安闻言红了小脸,有些羞赧地抬眸。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哥哥立体深邃的五官。 那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还有那双平日里冷漠、此刻却只装着他一人的深邃眼眸…… 白祈安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以前偷偷看过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书本和知识。 既然哥哥说“都依他”,那……是不是可以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哥哥配合自己闹一闹?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白祈安脸颊就烫得厉害。 “那好吧,这可是哥哥自己说的哦,不许反悔。” 白祈安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司徒珩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看着小朋友故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那双滴溜溜乱转的桃花眼里明显藏了什么坏心思。 不过,没关系。 只要他的安安能像现在这样好好的,鲜活而温暖地在他跟前撒娇,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会双手奉上。 …… 白祈安这次突如其来的高烧,着实把整个繁园上下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司徒珩那两日近乎疯魔、阴沉得要杀人般的脸色后,底下的佣人们伺候起来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繁园,白少爷就是司徒先生的命根子,这是个心照不宣的铁律。 司徒珩已经两天没去公司,手头堆了一大堆的紧急工作和重要会议。 头天晚上,他好不容易才把白祈安哄好了,让他这几天乖乖在家里休息。 外面正下着雪,冷风硬得很,他怕小家伙一吹风受凉反复。 小朋友一开始扭着身子哼哼唧唧的,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撒手。 一整天见不到哥哥,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司徒珩没办法,抱着人反反复复温柔地亲了一通,把白祈安哄得脑袋晕乎乎的,顶着红艳艳的小脸,这才软声松口说好。 清晨五点半,天边刚蒙蒙亮,卧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退烧贴药效味。 司徒珩睁开深邃的眼眸,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朋友。 白祈安像个糯米团子一样缩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胸口,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司徒珩的呼吸发沉。 真不想离开。 可床头柜上的特制黑色手机在静音模式下,屏幕无声地亮了又暗,特助陈诚发来的加急短信已经堆了十几条。 这两天为了守着高烧反复的白祈安,司徒珩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司徒集团内部几个百亿级项目的决策案全部搁置,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已经快把陈诚的电话打爆了。 今天,他必须去公司主持大局。 司徒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眷恋,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白祈安身下抽出来。 他的动作极轻,可睡梦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热源的离去,不安地哼唧了声,小手在半空中抓了抓,最后精准地揪住了司徒珩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