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安赶紧走到桌边拿起沉甸甸的公筷。 笨拙地夹了块鱼肉放到旁边的小碟子里,认真用筷子尖拨去那些细碎的鱼刺。 手指因为饥饿和寒冷不停地发颤,根本不太听使唤。 拨了半天,鱼肉被他捣得稀烂,细小的刺却怎么也挑不干净。 白薇薇也不催他,就那么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欣赏一出极有意思的戏。 她在想司徒珩不知道真相不知道事实,要是知道后,会不会后悔? 终于,白祈安松了口气,把碟子轻轻推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蝇:“好了……” 白薇薇低头。 那碟稀碎得像猫食一样的鱼肉,冷笑一声:“这叫挑干净了?白祈安,你是在敷衍我,还是在恶心我?” 她大手一挥,碟子被扫到地上,碎成了几瓣。 “过来。” 白祈安吓的浑身颤抖,挪到她面前,低着头,细瘦的手指在衣角处绞得发白。 白薇薇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少年那张原本漂亮精致的小脸,短短两天不见,明显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揪心,颧骨微微凸了出来,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你还真是个傻子。” 白薇薇嗤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痛快。 “干什么都不行,天天摆着这张要死不活的脸给谁看?司徒珩就是被你这副死样子勾引的?” 白祈安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响。 白薇薇挑了挑眉:“想吃吗?” 听到这句话,白祈安的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白薇薇一眼,又怯生生地垂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胃里空荡荡地烧着疼,他真的快要饿晕过去了。 好饿,好想吃饭。那种渴望是灭顶的。 而白薇薇端起桌上那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在少年充满期盼的目光中,手腕轻轻一扬—— “啪。” 安安不要当狗 白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米饭瞬间散落了一地。 “不是饿吗?” 白薇薇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却恶毒得像条吐信的毒蛇,“地上的米饭,全部给我吃完。一粒都不许剩。” 白祈安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饭粒。 见他不动, 白薇薇脸色越发狠戾,声音不耐,:“没听见吗?捡起来,吃掉。” 大厅的佣人心惊,白小姐这对白少爷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明明老板都不曾对白少爷这般, 白祈安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蹲下身,小手颤抖着把旁边的碎瓷片拢到一边,然后伸出指尖去捡地上的米饭。 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砖时,缩了一下,但还是咬牙继续。 好在地板是干净的, 他闭上眼睛,送到嘴边咽了下去。 明明是柔软的米饭,吃进去喉咙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苦涩和土腥味。 白薇薇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从前司徒珩就对白祈安百般呵护,那时候说是年纪小,当弟弟 可现在呢? 此时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捡脏米饭吃,心里憋了整整两天的闷气和嫉恨终于消散了大半。 司徒珩不碰她,那她就去找别的男人。 至于那些不甘和屈辱,由白祈安这个小贱人来承受,再合适不过。 可一想到明天司徒珩就要回来了,这两天的事 自己又得重新戴上那副温柔体贴、大度得体的未婚妻假面,白薇薇的心里有些堵。 她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圈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佣人们,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柔,像是在拉家常: “今晚的事,谁要是说漏了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应声。 管家的头埋得极低。 他太清楚白薇薇的心狠手辣了,在这栋别墅里,得罪了白薇薇,就等于砸了全家人的饭碗。 而小婷在一旁死死地咬着牙,眼眶通红。 手指把衣角捏得变了形,却终究只能无可奈何地低下头。 她需要这份工资,她救不了白祈安。 凌晨。 司徒珩推开门,大衣上沾着夜风的凉气,右手拎着一只纸袋,里面是给小朋友带的草莓塔和糖果。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床上那团蜷缩的小身影。 深邃的黑眸暗了暗,把纸袋放到桌上,直接进了浴室。 水声停了。 男人围着浴巾出来,短发上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下来,滑过紧实的胸膛,一路往下淌进浴巾边缘。 他走到床边,目光从白祈安微微抿着的嘴唇滑到敞开的领口到白皙的锁骨上,喉结滚了滚,刚沐浴后潮热的身子俯下。 "唔……" 白祈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他,眼底本能地闪过一丝依赖和欢喜。 可随即身上被掐打的地方被碰到,疼得他一颤:"哥哥,不要……" "乖。" 司徒珩的声音暗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手臂收紧,掌心贴着他细瘦的腰往自己怀里压。 出去这几天,他已经忍够了。 白祈安被按在枕头上,细瘦的手腕被他攥在掌心里。 下一瞬那些极力想遗忘的画面排山倒海涌上来。 白薇薇刻薄的脸、恶毒的话、地上的米饭。 白祈安猛地抖起来,崩溃地大哭:"不要……哥哥……安安不要当狗……不要碰我……" 司徒珩眉头猛地一拧,动作顿住。 当狗?跟他一起就这么屈辱? 他看着身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眼底满是烦躁,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明明害人犯错的是他们白家,他倒先委屈上了。 可多日未见的占有欲烧得他理智发烫。 司徒珩将少年双手反剪按在头顶,俯身压下来,嗓音低得危险:"听话。" 白祈安哭得更凶了,恐惧和委屈彻底爆发,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男人的呼吸又重又烫,喷在他脸上。 这些天,他的脑子都是白祈安,撒娇的、难过的、哭的,直到现在,人在怀里,瞬间空虚被填满了。 白祈安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疼,腰侧的淤青被他掌心压着,身子颤了颤。 可司徒珩没看见。 他只看见那双湿透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艳色,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绺一绺的,鼻尖通红。 漂亮又狼狈的模样让他眼底的暗色沉得更深。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浓烈的躁动。 白祈安哭得嗓子都哑了,缩着身子往床角挪,又被他一把捞回来。 司徒珩的声音沙哑低沉,薄唇贴着他耳廓喷出滚烫的气息,"乖。" 白祈安哪里听得进去。 他眼眶发红,眼泪哗啦啦地淌,委屈得不行,为什么都欺负他。 坏人,坏蛋。 他拼命摇头,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苍白的额角上。 司徒珩低头看着他,目光沉得发黑。 从少年的角度望上去,男人的下颌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额前的水珠滴落在他脸上,凉的。 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东西,浓烈得让他害怕。 白祈安哭得越厉害,落在身上的力道就越失控。 他不知道白祈安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之前还会回应,今天完全是排斥的状态。 难道那天走的时候没告诉他,小家伙生气了? 但现在他强压了太久,眼下他的甜软娇嫩,越哭,他越是难耐,理智被烧得只剩下本能。 "安安。" 这一声落下来的时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白祈安的哭声顿了一下,迷蒙的桃花眼被泪水泡得发亮,隔着那层水雾看司徒珩,光芒黯淡。 哥哥,哥哥,安安好难过啊。 司徒珩的拇指碾过他湿漉漉的眼角,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不让他躲,不让他逃。 他的掌心覆上少年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 司徒珩看见少年眼里的恐惧和依赖搅在一起,像碎掉的湖面。 他心里一颤,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扣住。 司徒珩看着他蒙着水雾的桃花眼,听着那娇软的哼吟,心里的恨、烦闷、躁动,像被一只手缓缓按了下去。 对,小朋友就是要一直依赖他。 无论自己对他做什么,他不能变,也不许变。 番外—你又发什么疯? 翌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惨淡的光。 白祈安是被疼醒的。 浑身像被碾过,腰和腿动一下都酸软发抖,胃里也难受,翻来覆去地搅,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