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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睁着眼，眼睛又红又肿，眼底空空的，没什么光，不像往常那样醒了就往身后的人怀里钻。　　司徒珩在他动的时候就醒了，晨起的嗓音还带着餍足的沙哑："醒了？"　　掌心轻轻摩挲着他单薄的背脊，触感细腻温热，让人爱不释手。　　白祈安没应，睫毛颤了颤，又垂下去。　　那张小脸比昨天更白了，唇色淡得没什么血色，下巴尖得下颌骨微微凸出来。　　昨夜那场欢事彻底喂饱了司徒珩连日来的躁动。　　此刻他心情极好，见白祈安蔫蔫的，以为自己昨晚要得太狠把他累着了，眼底浮起一丝纵容的笑意。　　"抱你去洗澡。"　　司徒珩掀开被子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小家伙的身子轻得像没重量，被他稳稳托在臂弯里。　　司徒珩总感觉白祈安瘦了不少。　　该是又没好好吃饭了，这才出差两天就憔悴成这样，下次出差得把他带上。　　白祈安被抱起的时候，小手下意识攥了一下他胸口的皮肤，没抓住，纤细的手指垂了下去。　　浴室里热气漫上来。　　司徒珩把他放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缓解了许多的疼痛。　　白祈安低着头，由着他摆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淌过苍白的脸颊，落在锁骨上。　　司徒珩的指尖擦过他手臂，白祈安疼的身子蜷缩，嗓子里挤出一声细碎的抽气："疼……"　　疼？　　司徒珩低头，见他手臂、腰侧、腿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红痕，有些青紫，有些泛红，看着触目惊心。　　该死的。　　怪他昨晚没有收住。　　小家伙娇得很，稍微用点力就会泛红。　　下次必须得注意了。　　司徒珩低头在他唇角啄吻，见小朋友眼眶泛红，低哑的声音耐心地哄，"哥哥下次轻点，不生气了。"　　白祈安咬着下唇，不吭声。　　他本来就欠哥哥的，他怎么对自己都是应该的。　　自己哪里有资格可以生气。　　洗完澡司徒珩给他裹了浴巾抱到沙发上，吹干头发，又仔细擦了药。　　"咕噜——"白祈安的肚子叫了一声。　　司徒珩垂眸："饿了？"　　饿，很饿。　　胃已经叫了好多次了。　　可跟昨天强烈想吃饭的念头不同，现在白祈安想吐，一想到吃东西喉咙口就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低着头不吭声。　　从昨晚开始，白祈安的态度就让他不太舒服。　　抗拒、躲闪、不说话，跟以前判若两人。　　司徒珩皱眉，轮廓绷紧，气压沉下来。　　白祈安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颤了颤，赶紧点头，干哑的嗓音挤出来："饿了。"　　司徒珩脸色缓和了些，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往楼下走。　　客厅餐桌上摆着几道菜，温好的燕窝粥、一碟清蒸鲈鱼、一碟白灼菜心，旁边还放了一盅枸杞鸡汤。　　草莓塔装在透明甜品盒里，奶油泛着柔润的光，顶端那颗草莓红得发亮，旁边码着两罐水果硬糖，玻璃罐子绑着丝带。　　司徒珩直接抱着白祈安坐在自己腿上。　　先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白祈安嘴边，动作熟练又自然。　　白祈安张开嘴咽下去，动作很慢，小口小口地吃。　　等吃得差不多了，司徒珩换了勺子挖了块草莓塔："尝尝，他们说这个很有名。"　　要是从前，白祈安早就两眼放光扑上去吃了。　　可现在他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草莓塔，奶油上那颗草莓红得刺眼，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白祈安别开脸，身子缩了缩："不吃……不想吃。"　　司徒珩递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连夜改签航班推掉签约，就为了带这些东西回来哄他，结果小傻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接二连三的冷脸让司徒珩没了耐心，语气沉下来："别不知好歹。张嘴。"　　白祈安哆嗦了一下，眼底含泪，嘴巴却抿得更紧了。　　从昨晚到现在，白祈安一直在排斥他，躲他、不说话、不吃东西，就算生气也该有个限度。　　司徒珩的脸彻底冷了，声音冻得人发颤："白祈安。"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白薇薇的声音，娇柔婉转："阿珩？你真的回来啦！"　　那道声音灌进耳朵里的时候，白祈安的瞳孔猛地放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白薇薇走进来，一身米白色针织衫，手里捧着一束白郁金香，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安安在吃饭吗？"　　随着"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走近，白祈安身子绷紧，小脸苍白，又开始难受的反胃。　　他猛地站起来，手一挥，司徒珩手里的勺子脱了手，草莓塔扣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白祈安还在后退，腰侧撞上餐桌边沿，整个人晃了一下，嘴里还在喊："走开！你走开！"　　"啪！"司徒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脸色沉得厉害，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你又发什么疯？"　　白薇薇站在两步外，适时地红了眼眶，委屈地看着他："阿珩……安安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只是听说你回来了想来看看你……"　　白祈安摇头，尖叫声里带着哭腔："不是！她是坏人！我不要看——"　　"够了！"　　司徒珩禁锢他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高大的阴影罩住白祈安整个人。　　他俯视着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薄唇吐出来的话冷如寒冰，"白祈安，我看我是太惯着你了。薇薇是你姐姐，也是这里的女主人。你对她客气点，道歉。"　　白祈安整个人僵住了。　　眼眶里泪水打着转，亮晶晶地晃。　　可是哥哥说过，他永远可以做自己的啊。　　他看了司徒珩很久，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些好，那些话，都是假的。　　骗子，骗子，骗子！　　白祈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光着脚，拖着剧痛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冲上二楼，门狠狠甩上。　　客厅安静下来。　　白薇薇抽泣着上前拉了拉司徒珩的衣角："阿珩……你别怪安安，可能是我前天来看他的时候说了他两句，他就记恨我了……"　　司徒珩揉了揉眉心，嗓音低哑："安安不懂事，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白薇薇笑得温柔："他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跟他计较。过两天我带他出去玩，他就该高兴了。"　　司徒珩没接话，目光落在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很久没有移开。　　都是骗他的　　司徒珩回来的时候白祈安已经睡了。　　“他今天怎么样？”　　“老板，白少爷一直在房间里，端上去的饭没动。”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司徒珩脸沉了。　　没意识到自己错，还跟他犟。　　就那身子骨，一天不吃饭，存心跟他对着干。　　本来还想让他自己冷静冷静，想清楚。　　白薇薇是他女朋友　　白祈安算什么，杀母仇人的儿子，留在这儿赎罪的。　　要不是他奶奶那笔医药费捏在自己手里，他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就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司徒珩上楼的时候浑身都是戾气。　　领带被他扯松了，歪在领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崩开了一颗。　　佣人们远远看见他就低头绕开，没人敢打招呼。　　主卧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床上的少年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听见动静，剧烈地抖了抖。　　司徒珩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白祈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拽着胳膊拖到身下，后脑磕在枕头上，闷响一声。　　“唔——哥哥……不要！”　　白祈安推他，两只手腕被司徒珩一只手攥住，按在头顶。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害怕的眼泪涌出来。　　司徒珩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往下咬，牙齿磕在锁骨上，白祈安疼得浑身一缩。　　“白祈安，你长本事了，敢给我甩脸色？”　　他的声音贴着他耳朵，无情的话往外碾。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么身份？白薇薇才是我女朋友，未来的司徒太太。你呢？”　　司徒珩捏着白祈安的下巴逼他转过来，手指陷进脸颊的肉里，力道大得白祈安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你白家欠我一条命。我养着你，给你奶奶付医药费，你就该老老实实待着。我高兴了给你口饭吃，不高兴了随时把你扔出去。”　　他顿了一下，手指收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以后再敢耍性子，我直接让医院停药。”　　自己没有伤他，留他在身边已经够仁慈了，可是，这个小傻子根本不珍惜。　　如果不是对他有兴趣　　司徒珩冷峻的脸庞冰冷残酷，“你奶奶那把年纪，停了药能撑几天，你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