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跟他划清界限,像在告诉他——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 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 司徒珩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掰回来。 力道很大,白祈安疼得闷哼了一声,被迫睁开眼。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眼尾红得不成样子,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就是单纯的痛。 司徒珩心口猛地一堵,几乎是本能地,低头堵住了白祈安的嘴唇。 不是亲,是咬。 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狠劲,像是要逼他喊疼,逼他出声,逼他像以前那样叫一声“哥哥”。 白祈安受不住,呜咽着闷哼出声,连躲都不躲了。 唇间的血腥味让司徒珩拉回几分理智。 他低头,看见白祈安嘴唇上破了皮,渗出一点红,可最怕痛的人眉头都没皱,安静得像一具没有知觉的娃娃。 那双眼睛还是空的,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也没有他。 该死的。 司徒珩闭了闭眼,翻身下床,来到窗边。 月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落在他晦暗不明的侧脸上,垂在身侧的手,青筋隐隐凸起。 窗户玻璃上映着身后那团小小的影子,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才慢慢把腿收回去,整个身子蜷得更小了。 司徒珩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里散开,遮住了他的神情。 玻璃上那个影子,还在。 明明说好,把白祈安当工具的。 可那股在意的情绪,总在他以为已经压下去的时候,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司徒珩眯了眯眼,盯着玻璃上那团小小的影子。 指间的烟夹着,没抽,雾气缭绕,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理不清,散不开。 很烦。 他讨厌这种被白祈安左右的情绪。 就连现在,这房间里哪哪都是那小东西的气息,躲不开,散不掉。 司徒珩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眉头皱得更深,眼底一片暗沉沉的烦躁。 他掐了烟,转身就走。 很烦。 他讨厌这种被白祈安左右的情绪。就连现在,这房间里哪哪都是那小东西的气息,躲不开,散不掉。 司徒珩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眉头皱得更深,眼底一片暗沉沉的烦躁。 他掐了烟,转身就走。 舔干净 第二天。 白祈安醒来,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掐痕还没消,衬得他本来就白的皮肤,像纸一样没有血色。 浑身上下像被车碾过,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想起昨晚的事,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哥哥像个不讲理的疯子,折腾得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可是,他明明已经很乖了呀。 不顶嘴,不惹哥哥生气,连疼都不敢喊出声,为什么还是这么疼? 白祈安吸了吸鼻子,眼眶酸得发胀,漂亮的眼睛红通通的,眼底全是乌青。 不能再躺下去了。 等会儿佣人上来打扫,看到他这副模样,肯定又要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他。 白祈安咬着嘴唇,两手撑着床想坐起来。 可一阵钻心的酸痛袭来,扑通一下又跌回了被子里。 “呜……” 这一摔,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不知哭了多久,白祈安才勉强爬起来,扶着墙一步步挪进浴室。 洗漱完,他翻出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不管怎么遮,领口还是漏出了脖子上的掐痕。手腕上也是,青色的指印一道叠着一道。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难堪地转开脸。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三声。 小婷走了进来。 看到乱糟糟的大床,屋里没散干净的味道,赶紧低下头。 她不像别人那样鄙视白祈安,但眼里的同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白少爷……”小婷声音很小,不敢看他,“白小姐在楼下等你,说……想跟你一块儿吃早饭。” 白祈安吓得猛地一哆嗦。 那个坏女人。 她又要来欺负他了。 昨晚楼上的动静,她肯定听见了,今天绝对会变着法子羞辱他。 白祈安浑身发抖,两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关节都捏白了。 “我……我不饿……”他声音抖得厉害,“安安不想下去……” 他边说边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小婷看他吓成这样,心里也挺不忍心。 她知道白薇薇哪是想吃饭,分明就是趁着司徒先生不在家,拿这个小傻子撒气。 昨晚她起夜时,亲眼看见白薇薇坐在楼下死盯着二楼,那表情简直想吃人。 “白少爷,您还是下去吧。”小婷叹了口气,凑近了小声劝,“白小姐说了,您要是不去,她就亲自上来‘请’您。到时候……您肯定更麻烦。” 白祈安绝望地闭上眼,眼泪顺着下巴滴下来。 小婷又催了一句:“白少爷,别让白小姐等急了。” 他身子颤抖,只能撑着墙站直,拖着两条酸软的腿,跟着小婷一步步往楼下挪。 一楼餐厅亮堂堂的,阳光刺眼。 白薇薇长发披肩,稳稳当当地坐在餐桌旁。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温柔朝他招手:“安安,快过来,饿坏了吧?” 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可这笑脸落在白祈安眼里,简直像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僵在门口,双手死死抠着门框,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怎么了,安安?” 白薇薇笑得更深了。 她盯着白祈安,目光扫过他衣领处没遮住的红痕,眼神瞬间阴冷下去。 “不过来吃饭,是想让姐姐……亲自喂你吗?” 白祈安浑身一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敢掉下来。 最后像个木偶一样挪过去,在离白薇薇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白薇薇冷笑一声,装什么可怜。 她伸手把那碗热粥推到他面前,抬起下巴,冷声道:“端起来。” 白祈安听话地照做,伸出手,碰到碗才发现很烫。 他扭头去看白薇薇,对上那双冰冷怨恨的眼睛,求情的话咽了回去。 端起碗,十根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端稳点。”白薇薇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烫着了,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白祈安吓得手一哆嗦,碗差点掉下去。 白薇薇的眼神更冷了。 站起身,走到白祈安身边,直接一把按住他端碗的手,用力往下狠狠一压! “咚”的一声,碗底磕在桌面上,滚烫的粥直接溅了出来,泼在白祈安的手背上。 “啊!” 白祈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想把手缩回来。 “别动!”白薇薇死死按住他的手,尖锐的指甲直接掐进他手背的肉里,“既然洒了,就自己舔干净。” 白祈安眼泪直冒,又完全反抗不了。 好疼。 白薇薇盯着他手背上迅速烫红的一大片,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漫不经心的问,“安安,昨晚睡得好吗?” 白祈安身子猛地一僵。 白薇薇心里冷笑,小贱人。 “姐姐问你话呢。” 白祈安嘴唇直哆嗦,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桌面上。 “我……我……”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呜呜呜,坏女人肯定要打他了。 白薇薇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往下滑,指尖故意用力按在白祈安后颈的红痕上。 “怎么成哑巴了?” 说着突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 白祈安被迫仰起惨白的小脸,泪珠掉落,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好疼。 为什么要欺负安安。 “闭嘴。” 白薇薇嫌脏似的松开手,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走回去坐下。 “白祈安,你是不是搞不清状况?这个家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阴冷。 “你要是敢把我收拾你的事告诉阿珩,我就把你跟阿珩那点不要脸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白奶奶。你猜,她要是知道她最疼的孙子天天晚上爬男人的床,会不会气得当场咽气?” 白祈安猛地瞪大眼睛,满脸惊恐。 奶奶。 那个世上唯一真心疼他的奶奶。 要是奶奶知道了他跟哥哥……一定会被活活气死的! “不……不要……”白祈安吓得魂都没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