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碰到少年的肩膀,直接穿透了过去。 没有温度,抓不住实体。 他只能看着那个“自己”欺负他的安安,看安安哭到嗓子发不出声,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场景转换。 啪。 白祈安手里的热粥被打翻在地。 白薇薇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嘴角勾起恶毒的笑:“舔干净。” 白祈安僵在原地,无措地盯着地上那滩狼藉。 最后迫于白薇薇威胁,少年跪趴下,泪流满面的吃干净地上的食物。 随后,白薇薇把他当狗一样使唤,干最脏的活,断了他的饭。 而那个下班回来的“自己”,看着少年委屈发抖的样子,不仅没心疼,反而吐出冰冷的字眼。 “白祈安,你就是来赎罪的。薇薇怎么对你,你都得受着。” 虚空中的司徒珩只觉得心脏被绞肉机疯狂绞杀,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安安。 那个西装革履的人根本不是他,是魔鬼。 画面再转。 是李晟那群人。 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吸愉 司徒珩刚稳住身形,耳膜就被一声凄厉的闷哼刺穿。 他猛地转头。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 少年缩在墙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哥哥……哥哥,救安安……” 他恐惧到了极点,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被撕碎的衣衫。 李晟站在前面,笑得五官完全扭曲:“叫啊!接着叫,你哥哥早就不要你了!” 司徒珩头皮瞬间炸开,脑子里的弦断了。 “滚开!我杀了你!” 他咆哮着扑向李晟,双手死死掐向对方的脖颈。 空了。全空了,冷硬的空气穿过指缝。 无论他怎么嘶吼,怎么拼命挣扎,都改变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分一毫。 他被一根无形的钢钉,死死钉在原地,睁大眼睛目睹。 那群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扑向他的少年,肮脏粗糙的手,摸上那片瓷白的皮肤。 “滚开!别碰他!拿开你们的脏手!滚啊!” 司徒珩彻底疯了。 他挥舞着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向那些人的脸。 没有声音。 没有回应。 指骨即便在幻境里似乎都砸出了血,却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这种无力感像千万条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一口口啃噬。 灵魂在疯狂战栗,痛得四分五裂。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满身横肉的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真扫兴,跟个死鱼一样。” 说完,他抬脚,照着毫无生气的少年,狠狠踹了两脚。 少年的身子像个破布娃娃,毫无反应。 无力垂落的头歪向一侧,刚好面向司徒珩站立的虚空。 司徒珩的呼吸,彻底停了。 曾经璀璨如星,弯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空洞,死寂。 里面没有光,没有痛,剩下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死灰。 白祈安似乎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直看着他,苍白如纸的小脸上,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张合。 “哥哥……疼。” 司徒珩眼眶淌出血泪,张嘴。 他想叫安安。 想说不疼,哥哥在。 可喉咙里只挤出来一点气音,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安安……好疼……” “啊!” 他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抠住胸口。 那里破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夹杂着冰刀的阴风。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痛。 太痛了。 砰。 一声巨响。 大结局(四)安安会自己回来的 厚重的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生生踹开。 司徒珩转过僵硬的脖颈,看见梦里的“自己”带着陈诚冲了进来。 双眼猩红,像从阿修罗道爬出来的恶鬼。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那个“司徒珩”踏进门槛的瞬间,白祈安一直半悬在空中的手,彻底散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无力垂落。 可那小小的掌心,依旧紧紧攥着那颗草莓糖。 “安安——!” 梦里的“自己”猛扑过去,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嘶吼。 虚空中的司徒珩慢慢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抱住少年逐渐冰冷身体的“自己”。 暴戾的杀意冲红了双眼,绝望的血丝爬满眼眶。 该死的。 司徒珩你在做什么。 你当初凭什么不信他。 你为什么要瞎了眼去信白薇薇那个贱人。 你怎么敢,怎么敢让他承受这种人间炼狱。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猛扑向那个“自己”,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砸向那个冷酷自负男人的脸。 “你去死!你该死!你把安安还给我!” 他恨不得活生生把这个自以为是的自己撕成肉泥,连骨灰都给他扬了。 可无论他怎么拼命,挥出的拳头依旧只能穿透空气。 动不了那个“司徒珩”半分。 画面再次疯狂扭曲。 刺鼻的消毒水味铺天盖地涌入鼻腔。 惨白的医院走廊,急救室门上那盏红灯,红得刺眼,红得让人作呕。 啪。灯灭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 “抱歉,尽力了。”医生想到少年的惨状,声音难掩悲痛,“患者死因…是多处器官身上……太多了。没有求生意志。” 虚空中的司徒珩身形猛地一晃,几乎栽倒。 他的安安,竟然活生生痛死在那些畜生手里。 司徒珩跟在梦里那个像行尸走肉般的“自己”身后,走进了太平间。 阴冷的白炽灯光打在病床上。 床上盖着一块刺目的白布。 梦里的“司徒珩”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慢慢伸过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虚空中的司徒珩跟着低下了头。 一眼。 心脏撕裂开来,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血腥。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把那口血咽回去,眼泪却没止住,落下来掉到白布上。 白祈安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伸手去碰他的脸。 凉的。 少年单薄的身子上,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爬满了伤痕、可怖的烫伤、紫黑色的淤青。 触目惊心。 从脖颈到脚踝,找不到哪怕一寸完好的皮肉。 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啊。 以前切水果不小心划破个小口子,都要举着白嫩的手指,哒哒哒跑到他面前,委屈巴巴地撒娇,求哥哥呼呼的安安。 是怀着怎样彻骨的绝望,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啊——” 司徒珩,你个魔鬼。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安安。 他那么爱你,他那么乖,他那么干净。 你该死。 你真的该死。 梦中的“司徒珩”也死在了这一刻。 往日里总是冷傲不可一世的黑瞳,只剩下一片死灰。 时间像被人按下了疯狂的快进键。 司徒珩冷眼看着后续发生的一幕幕。 看着“自己”彻底疯魔,动用一切手段报复白家。 看着“自己”亲手把白薇薇送进最深的地狱,让她生不如死。 别墅里那些冷眼旁观,看着白祈安被欺负的佣人管家,除了小婷,一个都没留。 最后,“自己”把安安葬在了城郊那片最美的粉色樱花树下。 满树的樱花开得绚烂夺目。 花瓣随风飘落,一层一层,盖在黑白色的墓碑上。 照片里的少年,笑容明媚如阳光,却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安安的房间。 曾经到处充满草莓甜味、温馨鲜活的地方,成了没有生气的冰窖。 梦里的“司徒珩”像个彻底失了智的疯子,蜷缩在安安的床上,高大的身躯抖成一团。 “安安,哥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卑微到了尘埃里。 虚空中的司徒珩站在床边。 看着“自己”拿起少年临死前死死攥紧的那颗草莓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顿了一下。 糖是苦的。 苦得他眼眶一热,滚烫的泪砸了下来。 安安不在了。 他的世界,连同味觉一起,被判了死刑。 再也不会甜了。 “安安——!” 司徒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