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特警拿出战术多功能刀,利落地割断了我身上那几道坚韧的牛皮束缚带。
失去支撑的我从冰冷的铁椅上滑落下来,跌倒在一名年轻警员温暖的怀抱里。
“林同学,坚持住!救护车就在楼下!你安全了!”
地下室里的对讲机沙沙作响,几名刑警正戴着白手套,在赵文轩的诊疗台和书架背后仔细搜寻。
“报告队长!在书架暗格后面发现了保险柜!”一名年轻刑警高声汇报。
特警手里的液压剪发出沉闷的断裂声,保险柜的锁舌被暴力崩断。
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让在场的几名老刑警都忍不住倒吸冷气,整整齐齐的金属架上,码放着几十瓶贴着外文标签的棕色安瓿瓶,旁边还整整齐齐堆着几台特制的微型喷雾器和几块加密的移动硬盘。
法医蹲下身子,用镊子夹起其中一瓶透明液体看了一眼,神色极为严峻:“高纯度特种麻醉药,还有未列管的强效致幻神经喷剂。这东西吸入一点点就能让人深度昏迷、丧失短时记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小诊所,这是特大恶性涉药侵害窝点!”
趴在地上的赵文轩听到法医的话,浑身剧烈颤抖,原本苍白的脸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
警员焦急的呼喊声在我的耳边回荡,可我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在那股席卷全身的极度虚脱与大悲大喜的精神透支中,我的视线一点点暗了下去,耳边所有的警笛声、喧闹声迅速抽离远去。
陷入绝对黑暗的前一秒钟,没有消毒水的冰冷气味,我的意识没有滑向死亡,而是毫无征兆地、无缝坠落进了去年大三盛夏的一个闷热夜晚。
窗外是大学城夏夜嘈杂的蝉鸣,知了在树梢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叫。
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立式风扇在墙角发出咯哒咯哒的微弱转动声,吹出带着微温的穿堂风。
那天下午,我瞒着沈星遥去学校北门的一家传单中介兼职。
不仅顶着大太阳发了整整六个小时传单,结账的时候,还被那家黑中介的老板找借口扣押了我的身份证和两百块钱劳务费。
我脾气老实懦弱,怕惹事不敢争辩,回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连晚饭都不敢多吃两口。
沈星遥下课回来,只看了我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她逼问出真相之后,那张漂亮的俏脸气得煞白。
她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饭都没顾上吃完,踩着一双凉拖鞋,拉着我的手腕就冲出了门。
大夏天的傍晚,她穿着牛仔短裤和一件宽松的白短袖,气势汹汹地杀进那家中介所。
当着屋里五六个赤膊大汉的面,沈星遥指着那个中年老板的鼻子,把居民身份证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当场背了一遍,硬是逼得那老板老老实实把我的身份证退了回来,还连本带利把两百块钱拍在桌上。
在那个大三夏夜的梦境里,我甚至还清晰记得当天下午在中介所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家黑中介开在城中村一栋阴暗潮湿的二楼里,屋里烟雾缭绕,五六个纹着青龙大汉打着赤膊在打麻将。
我站在墙角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
是沈星遥一把将我护在她的身后。
她那一米六八的高挑个头站在那群混混面前,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举在胸前,声音清脆响亮得震耳欲聋:
“我是江市大学法律援助中心的沈星遥!你们非法扣押公民居民身份证、克扣大学生兼职劳务报酬,证据确凿!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把身份证和两百块钱放桌上,否则五分钟后北门派出所的警车直接停你们楼下!”
那群平时凶神恶煞的混混,硬是被她那一身浩然正气镇得面面相觑,老老实实打开抽屉把我的身份证还了回来。
回到合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沈星遥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廉价柑橘沐浴露的甜香。
她光着两条修长白嫩的大长腿,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铺满旧报纸的凉席地板上,嘴里咬着一根五毛钱的绿色盐水棒冰,白皙的膝盖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拿过来。”她嘴里含着棒冰,含糊不清地朝我伸出手。
“什么拿过来?”我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边。
“手机!”她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说地从我的牛仔裤口袋里抢过我那部旧红米手机。
沈星遥盘着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着,熟练地点开应用商城,下载了那个冷门的个人安全守护App。
她一边设置着各种权限,一边从嘴里拔出那根冰凉的盐水棒冰,把沾着甜水的冰凉棒冰棍,不轻不重地抵在我的脑门正中央。
她半是心疼、半是霸道地数落我:
“林小远,你这呆头鹅除了本小姐谁也不能欺负,听见没有?长这么大个子,被人扣了身份证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要是哪天本小姐不在你身边,你让人拐去山沟里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我揉着被棒冰冰得发疼的脑门,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啊……我一个大老爷们,谁拐我啊……”
“闭嘴,听本小姐说!”
沈星遥挑着好看的眉毛,用手指在屏幕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从今天起,本小姐在你的手机里设了这个十二小时安全锁!每隔十二小时,你必须在这个软件里输入一遍咱们两个人的生日密码,确认打卡报平安!要是哪天你在外头兼职超过十二小时没输入密码,软件就会自动给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发报警定位!”
她把手机拍在我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恶狠狠地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