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摩挲着作文本上被泪水浸湿的纸页,一下一下地,像是在抚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明天还要上课。”赵婉清重复了栓子作文里的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跟他们说的,暑假结束还要上课,作文没写完的不许来学校。”
停了一下。
“他们都写完了。”
停了更久。
“但是没有明天了。”
王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
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包从渡口镇供销社翻出来的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
赵婉清抬起没有戴眼镜的脸看着王昊。
红了的眼眶,微颤的紫色嘴唇,瓷白的面容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没有了金丝眼镜的遮挡,她的目光比平时直接了很多,那种“教师权威”的距离感消失了,剩下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看着一个活人时的某种复杂情绪。
她伸手去接纸巾。
冰凉的手指碰到了王昊的手指。
赵婉清的手停住了。
不是犹豫,是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王昊的手指是滚烫的,阳气极盛的体质让他的掌心温度比普通人高出好几度。
赵婉清的手指是冰冷的,三十年未曾感受过温暖的行尸,指尖的温度大概只比零度高一点。
冷和热碰在一起的瞬间,赵婉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但没有缩回去。
反而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覆上了王昊的手背。
瓷白的手指贴着黝黑的手背,温度的差异让接触面上凝出了一层极细的水雾。
“好暖。”
赵婉清的声音低下去了,低到几乎只有气音。
纸巾没有拿,她的手指从王昊的手背移到了手腕,感受脉搏跳动的位置传来的温度。
“好暖……”
重复了一遍。
王昊看着她的脸。
没有眼镜的鹅蛋脸,泛红的眼眶,微颤的紫唇,月光和烛光混合在她的瓷白皮肤上,像是给一尊玉像打了一层暖光。
锁骨以下,白色衬衫缺失扣子的领口敞开着,E罩杯乳肉的上缘在蜡烛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玉色,深邃的乳沟起始处隐在衬衫的阴影里。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的手腕上。
冰凉的手指。
王昊弯下腰。
赵婉清没有退。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冰的。
是真正的冰冷,像亲了一块冰镇过的果冻,但比果冻柔软得多。
赵婉清的嘴唇微微发紫,触感却出乎意料的细腻,嘴唇的纹理在王昊灼热的唇瓣下面逐渐变得清晰,上唇薄,下唇略厚,闭合的时候形成一条平直的线。
王昊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那条线被撬开了。
赵婉清的嘴唇分开了一条缝。
没有拒绝。
但也没有主动。
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过吻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王昊的舌头伸进去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舌尖。
冰的。
舌尖的温度比嘴唇还低,像一小块没化开的冰片。
但在王昊滚烫的舌头碰到的瞬间,那块“冰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