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丽芸觉得他练小提琴很吵,总是敲门打断他。一开始她是柔声细语的,跟甄野说她有偏头痛,不可以在家听这些。 十四岁的甄野那时候刚闹了一通。但母亲安葬后,他渐渐也冷静下来,觉得人在屋檐下总要生活。不跟这些人起冲突,自己独善其身就好。 于是便答应每日出门去公园练习。 然而某天回家,他却发现一辆货车停在别墅门口。 搬家师傅从上面搬下来一架昂贵的施坦威钢琴,何君华高兴地拥抱他的父亲,“谢谢爸爸给我买的钢琴,以后我每天都弹琴给爸爸妈妈听。” 刚学钢琴三天的弟弟,连最初级的《小星星》都不利索,就这样毫不费力地得到了所有容忍与偏爱。 从此家里日夜响彻错乱的琴声,钟丽芸的偏头痛却不治而愈。甄野从那时就懂了,这个家容不下的不是他的小提琴,而是他本人。 于是,犟脾气的兔找了把斧头,把钢琴给砸了。 等何宇生回家,何君华立即嚎啕大哭,抱着何宇生的腿,说甄野哥哥又疯了。 何宇生是个雄壮的alpha,他觉得何君华被甄野欺负,就是甄野忤逆他。于是狠狠踹上了甄野的房门,一脚!两脚!最后踹出一个恐怖的洞,踹坏了锁,把甄野从屋里拖出来,直接推下了二层楼梯。 少年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艳丽的血蜿蜒流下脸庞。他没哭,反而朝他们露出一个无比嘲讽的笑。 “这个疯子——”他们这样唾骂。 甄野的头上,至今还有个浅浅的疤。 这会,甄野下意识摸了下额头,掩饰性地笑:“现在也没空练琴了,很吵的。” “到我家练。”容屿眼底暗涌着情绪。 甄野弯起唇角,权当他在客气,又转回话题,对着满屋子的杂乱问:“是不是很像社会新闻里那种恐怖囤积癖?” “你不是东西多,你只是房间太小了。”容屿评价。 甄野怔愣,继而失笑道:“谨慎 可怜的小兔子惊慌失措地吓跑了。 他对植物系的了解有限,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容屿十分理解。 容屿松开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温柔地放任他跑左楼,躲回卧室,紧紧把门锁了起来。 小兔子回了小兔窝,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焦糖色兔耳颤颤地露个毛尖在被子外。 他害怕,却又下意识逃回它给他搭的窝。 第二天甄野醒来一瞧,65个未接电话。 把他手机都打没电了。 甄野给手机充上电,找出叶临渊的微信,简简单单回了句: 【什么事?太累了,我睡着了】 接着把手机放置,趿着拖鞋去洗漱。今天阳光挺好,他推开玻璃落地门,站在小阳台刷牙,顺便眯着眼晒晒太阳。 打那么多电话,叶临渊应该很生气。 可甄野不打算解释,也不想哄对方。问就是没有照顾对方情绪的义务。 类似的事,叶临渊也对他做过。 留学生圈子小,谁与谁走得近,一目了然。叶临渊时常跟甄野去图书馆做作业,甄野也时常陪叶临渊出去买东西,过节,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