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榨干了何宇生,她就把他一脚踹开,像十年前那样,再找个有钱alpha嫁了。 钟丽芸往门廊的镜子里一瞥,得意地欣赏着自己每月花十万在美容院保养的脸。 可是这一看,竟在镜中一角,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人。 她震惊地回头,正好对上何宇生的眼神。她指着甄野,气急道:“老公,你怎么把这个白眼狼放进来了!” 何宇生拽住她胳膊,扯到一边,使眼色,“我们上楼说。” 钟丽芸半信半疑地上楼,两人交谈一番。等再下来时,钟丽芸已然换上一副热切的面具: “小甄,你瞧你,好不容易回来家一趟,怎么回来就要分家产。太不近人情了。” 没人喊开饭,甄野已经自己坐上餐桌,慢条斯理喝起了钟丽芸的养生汤,“所以,想好怎么分了吗?” 钟丽芸携着何宇生坐下,弯着一双狐狸眼,笑盈盈道:“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房子呢,肯定是有你一份的。不过这房子不能一劈两半,所以我们打算先把房子挂出去,等卖了钱,再通知你分钱,这样是最妥当的。” 甄野放下汤勺,擦了擦嘴,“我不需要钱,我要房子,和房子里所有的东西。” 何宇生听完,无端看了钟丽芸一眼。 钟丽芸眼皮一跳,慢慢咧开红唇笑,“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分家产的复杂。真要办起来,得两三年呢。” “复不复杂的,我会找律师办。”甄野平静道,“反正我妈去世前,已经把银行所有单据打印出来,房子出资证明全都保留着。里面的古董,家具,全都有登记在案。” 当年甄野是未成年人,无法直接继承。现在,他有钱请律师打官司,他要拿回母亲留给他的一切。 何宇生装傻,“什么古董,那个年代你妈给你外婆家帮忙,生意做的一般,她哪有钱买古董。” “是吗?”甄野找了找手机,从久远的空间相册里,找到老房子的照片,“那我明确告诉你,这两个明青花瓶子,和这个清代紫檀柜,是我妈在病床上明确说了要留给我的。” 甄玉珍喜欢玩手串,甄宜从小耳濡目染,也爱往古玩市场跑。 甄宜眼睛尖,肯下功夫研究,那些年网络不流通,还真让她捡了不少漏。甄野说的这三件,便是其中的尖货。 甄野没具体查过市价,但他估摸着,每一样拿出来,至少二十万起步。 何宇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烦躁地嚷嚷着:“我不知道什么清代柜子,不过是个破柜子,说不定早被收破烂的拉走了!别说了,吃饭吃饭。” 钟丽芸附和:“是啊,赶紧吃饭吧,要不然凉了。君华,君华?” 何君华正从楼上下来,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一半,觉得有些莫名。他在家受宠,一向是想问什么问什么,这会便随口问: “妈,什么清代柜子?是不是爸要送拍卖会的那个?” 何宇生面色瞬间赤红,像被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饭桌上安静一瞬。 钟丽芸的笑容差点挂不住,拼命给何君华使眼色。何君华还没反应过来,歪着天真的脑袋,“怎么了?不是昨天还说要把那个旧柜子捐出去,给爸爸搏个好名声——” 话音未落,桌前轰隆一声。桌子整个翻倒,碗碟碎裂,汤汁四溅,鲍鱼鸡汤滚了一地。 滚烫的汤泼在钟丽芸身上,她尖叫着疯狂拍打着裙子: “甄野!!你疯了!” 甄野坐在高背椅里,双手抱着手臂,抬起的小腿还维持着刚才踹翻桌子的动作。 他放下腿,眼底一片从未有过的冰寒,一个一个扫过在场的人,“偷我妈的东西出去卖,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甄野!你怎么能这样跟爸妈说话?”何君华第一个气愤地冲出来,鼻子都气歪了。 何宇生身上泼满菜汁,狼狈无比,整个人气得喉咙呕血。他操起门边的棍子,就冲着甄野去,“——小畜生,我打不死你!” 今天的甄野是单枪匹马来的。 他没有容家的保镖在侧保护。 何宇生面目狰狞,准备大打出手。 然而甄野动作比他更快,转身从厨房岛台抽了把刀,上去就抓住离他最近的钟丽芸,拽着头发猛得往后一扯。 钟丽芸还没来得及尖叫,冰冷的刀刃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 “杀——杀人了!”钟丽芸满脸惊恐,“救命!” 何君华瞪大眼睛,急得团团转,“妈!你快放开我妈——” 何宇生被甄野动作之利落,吓得僵在原地。他嘴唇哆嗦着,“甄野,你要干什么!你和你那个妈一样疯!神经病!” 眼前的青年持刀的手很稳,一毫米一毫米挑开钟丽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刺进皮肤,“对啊,我就是疯了。精神病杀人不用坐牢,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眼神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持刀挟持的人,倒像在厨房里砍瓜切菜。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何宇生后背窜起一层冷汗——他见过这种眼神。很多年前,甄野额头磕在大理石上血流如注时,也是这种眼神。 一种不要命的疯劲。 何宇生和何君华死死盯着他,谁都不敢妄动一步。 他们不敢赌,因为甄野真的有精神病史。而这病,是他们一家三口,一点一点故意逼出来的。 钟丽芸甚至私下里仔细学过,怎么在家用一点一滴的小事,把一个孩子逼疯。 可他们没想到,甄野疯到要持刀杀人。 他不怕被抓进监狱吗? 他还真不用怕。 他背后有特权阶级容氏,以容家滔天的权势财力,完全能给甄野洗白成精神病,免于刑罚。 三人的心越来越凉。 正在僵持时,门外“叮咚”一响。 瑟瑟发抖缩在一边的保姆,赶紧去开门。不管是谁,快来救救老爷和太太吧! 然而打开门,进来的却是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 看到屋里的阵仗,见多识广的银行经理笑了笑,“何先生家怎么闹成这样,真是打扰了。不过呢,还是要烦请何先生‘百忙之中’,把欠的利息还上。” 何宇生脸色由红转白,手里棍子“啪嗒”掉在地上,连忙走过去,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让你们见笑了,家里小孩吵架呢。没什么事,哈哈,就是这利息,可能还要劳烦你们宽限两天。” 经理不搭话:“给何先生的宽限,早就不止两天了吧?” 何宇生点头哈腰,“是是,这不是公司会计休产假,一时没转过去。等下周,下周一定到账!” 经理:“何先生的信誉,我们是认可的。只不过……” 他抬头望了望这套别墅,“您之前是拿这套房子做抵押,现在还不上,我们只好拍卖房子了。” “这件事,我们一个月前也通知过您。” “今天,我们便是上门来,提醒您,尽早腾退房子的。” 何宇生一张老脸唰白,仿佛顿时老了十岁,此时已经顾不上颜面,恳求道:“经理,求求你,我们何氏企业一直和你们银行保持着良好业务往来。你们不能落井下石啊!没有了这套房子,我们一家三口可就要流落街头了!” 经理:“这好办,何先生筹到钱,再把房子买回去便是。我们做了估值,这套房子现在不过三百多万。” 可何宇生恰恰拿不出三百万。 正在这时,旁边一道清朗的声音:“——三百万?那我买了。” “什么?!”何宇生震声。 甄野撒开手,把钟丽芸扔到一边。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重新擦了擦手,对银行经理说: “这房子我跟银行买了,今天就能转款。” 银行经理的眼睛亮了。 郊区的老别墅,说三百万,其实上法拍还卖不到这个价。如果卖不上价,银行会多一笔坏账,对他们的业绩有害。 可如果有人能直接出价,给银行这笔钱,银行自然是乐得如此。 银行经理跨过翻倒的菜,主动伸出手,“您好,怎么称呼。” “姓甄。”甄野眉峰一挑,说道,“经理,钱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 经理很痛快:“您说!” 甄野平淡无波的目光,转向面无血色,一片狼藉的何家三口,“我要他们现在就搬走。除了一身衣服,这个房子里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 真真正正的,净身出户。 · 这一天,是何家人最屈辱的一天。 银行欠债到期,他们不得不腾退房子。连自己心爱的东西都不能带,只被允许背一个小得可怜的包,装上一些日常衣物。 何君华哭得梨花带雨,差点晕过去。他不明白,自己大早上明明还舒舒服服地躺在房间,怎么中午就要被残忍地赶出家门。 这一切,都要怪甄野。 他们大包小包地往外般,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如同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