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包一路跑出小区,没有出租,他只能边跑边不停张望。 两个街区后,他终于坐上出租,气息未喘匀时,他急着报出“火车站”三个字。 他知道,他不能泄气,一旦泄气,他可能再也拾不起这份勇敢。 一一“温棋,”十一月寒风裹挟着厚厚的雪花将天城染成肃白,王清手握成拳,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一脸平静地说出和季云凛没有半点关系的男人,“你不会不知道季云凛对你的感情,就算你不能接受,难道连见他最后一面也不肯吗?你当真能那么狠心?让他死也不能瞑目?!” 关了车门,温棋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头也不回走向远处一一 上午八点多,他坐上开往云市的高铁,车子启动,直到这时,困倦才迟迟到来,他靠着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一一“温老师请假了,很突然,说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所以今天的课调到下周,真的抱歉。” “现在凌晨两点,打车去云市?哥们,你疯了?低于两千块我可不走……你真去啊?两千块也去?行行行,上来吧,看来你是有很急的事,连火车都等不了。” “温老师?这么巧,我有好久没见到你了,洋洋前阵子还提到你呢……云凛?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他的情况不太好,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可能,可能……”一一 中午12点,高铁到站,温棋跟着人潮走出车站。 澎湃的激情在这三个小时里渐渐沉淀,他的脚步越显踟蹰。 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探出头,“去哪?” 犹豫了三秒,温棋坐上车,“jl娱乐。” 一一整整三天,他像只见不得天日的老鼠,守在重症监护楼层的楼梯间,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每天固定探视的时间,脸色憔悴穿上隔离衣的人一一走进病房,探望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的亲朋好友。 他没有探望的资格,他只能狼狈地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三天没有洗漱,他又脏又臭,跪在深夜楼梯间,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望着窗外,向不知名的神佛祈求:让他活着,让他活着…… 以前,他从不信神佛,现在,他只能祈求神佛。 活着,让他爱的那个人,活着一一 温棋为什么来云市,打算见谁 温棋扯了扯嘴角,以一句“我这边还有事”匆匆挂了电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jl大楼遇到方刚,刚一起身,对方就揽过他的肩头,热情地非要请客。 怀里的手机一直振动不停,他可以想像季云凛的怒火烧得有多旺。 “今天恐怕不行,下次吧,下次我请客。”温棋一头汗的和方刚寒暄了几句,送走对方后,他掏出手机。 好家伙,就这一会的功夫,8个未接来电。 是一秒也没停啊! 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果不其然听到对方比数九寒天还冰冷的声音,“在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告诉我,你、在、哪!!!” 车子开到离jl大楼两站路的地铁站,这是温棋计算时间后赶地铁能到达的地方,李硕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一路跑出地铁站的温棋背过身去擦了把脸上的汗。 他想了很多理由来应付盛怒中的季云凛,一时头脑发热跑过来看人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果然,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坐进车里,后座隔窗缓缓升起,季云凛的脸色如他所想,又黑又臭。 换位思考,他也能理解。 所以,道歉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 解释加道歉的话还含在嘴里,他就被一具宽阔结实的身躯抵在车边。 “季云凛!” 男人压低凌厉的眉眼,表情阴沉,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为什么来云市?” 温棋不太自然地别过脸掩盖心虚,“找沈知有点事。” “什么事?” “工作的事,你不懂。”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谈完事就回去了,没必要跟你说。” “谈完事就回去?所以,你回了云市,没打算告诉我,也没打算见我一面。在你温棋眼里,我季云凛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对吗?” 温棋知道,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恋人过家门而不入,甚至连知会一声也不曾,所以,这件事,是他的错。 “我……我是临时打算过来的,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没打算待多长时间,所以----”理由蹩脚,但时间太短,他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季云凛靠得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相对的,他眼神躲闪,明显心虚的表情也逃不过季云凛的眼睛。 “所以,你的事谈完了,现在是打算回去了?” “呃……嗯。” “温棋,”季云凛抬手抚摸他的脸庞,一下一下,“你撒谎的样子,挺可笑的。” 温棋下意识皱紧了眉头,他抬眼直视季云凛危险莫测的眸子,被他紧紧箍住的身子动了动,想要推开他,“你够了,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不是你的犯人。” 季云凛却丝毫不退让,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似要贴得更近,“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来云市?打算见谁?” 温棋愣怔了许久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他眼中的温情和心虚一瞬退散,语气冷硬,“你以为我来见谁?” “温棋,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谁的爱人?” “谢谢你的提醒,我时刻都记着,我们的关系,取决于你对新鲜事物的尝试时间。我只是想问,季大总裁,半个月了,你还没腻吗?”他转过头,冲着车前大喊一声,“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