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好像是能动的,他好像还可以朝着一个方向动。 他的丈夫身量修长高挑,没有被寂渊抱起来,悬空举高的时候,他只能抬头看他丈夫。 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被允许的动作。 可怜的,狼狈的,(……)小仙尊,抬起脸时(……)。 他战战兢兢地、惶惶然地,望进自己丈夫冰冷的眼眸。 被娇惯得天真单纯的小仙尊算不上很聪明,但刻意的、长年累月的引导,让他总会分外专心地去留意,从而分外敏感地感受到——丈夫的情绪。 所以他当即意识到了,寂渊一直在等着他抬头。 但他让寂渊等太久了。 这是个不合格的回答。 忽见寒芒一现 “寂……寂渊……” 忍着身体如坠冰窟的恐惧和不适,牧玉堂小声地、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口。 话音里是有几分下意识的讨饶和乞怜的,但到后面,像逐渐清晰的理智胜过了畏惧的本能一般,他努力地克制住了声音中的颤意。 他开口,混乱的脑袋让他尚未能组织出完整的质问。他只是想问寂渊一句“为什么”,但这句简短的质问也被扼在了喉中,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握在他腰上的手是热的,他的身体是冷的。 寂渊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韩无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拨动牧玉堂紧绷着的神经。 “我还以为你能让他作为诱饵来唤醒我,是对他并无什么情谊呢。” “也是……” “如果没有情谊,也不会把人拴在身边,玩这么多年。” 牧玉堂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这个魔修……又在说什么? 那些因为不可置信和潜藏于心的惊恐而被他回避忽略的话语,如今又尽数陈列在他面前。 这个魔修,从上一次——从喜欢的人是 檐下悬吊的风铃在轻轻摇晃,铎舌上的梨花铜片流转着朦胧清浅的亮光。 藕粉色的袖摆在随步履轻轻摇动,落在他身下之人乌黑的衣襟前。 韩无影说了那样的话……虽然最后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止住了,但他说什么也不让韩无影再抱着他了。 只是推拒来推拒去,他又拗不过这个好像变得越发沉闷的傻子,最后还是退让了一步,容许了韩无影背着他继续走。 牧玉堂的双臂搭在韩无影的肩上,手绷得有些直,原本是不想再和韩无影有更多的接触,可后来手臂又太酸了,卸去力道后,自然垂落的手便贴在了韩无影胸口。 明明只是很轻的、很浅的触碰,他却好像能隔着层叠的布料,感受到韩无影的体温。 还有沉沉的心跳。 牧玉堂抿了抿嘴唇,紧绷着的脖颈也很快就软了下来,小巧的脸蛋半搁到人肩窝里。他想觑一觑韩无影的脸,却在意识到自己有这个念头后飞速地收回了视线。 走廊外的梨树在往后走,牧玉堂的目光虚虚地悬挂其上,半晌,他给自己找来了借口: 虽然他要严肃地批评和制止韩无影那些不正确的……情愫,但是,作为长辈,关心一下好像情绪不对的韩无影,应该也是合理的吧? 于是他又微微转动了脑袋,视线掠过韩无影乌黑的、高束成马尾的发,落在韩无影的侧脸。 韩无影的五官轮廓立体英挺,只是他神情往往平淡沉静,自然而然地收敛了面貌带来的锋芒。 牧玉堂看得有些入神,少顷,视线下滑,蜻蜓点水般扫过韩无影平直的唇角。 好像有些不高兴,有些生闷气。 是因为被他拒绝了吗? 但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呀,他还给韩无影找了台阶下呢。 而且,而且他才应该是被这越界的情意、突如其来的坦白困扰的那一方吧!韩无影这家伙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哦,也不对。 如果韩无影在生他的闷气的话,应该不会还缠着要抱他吧? 牧玉堂一惊一乍地思索着,脸颊气呼呼地鼓起来,紧接着又泄了气。 如果系统给他的金手指是读心的能力就好了,他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样,一个赛一个地心思深沉。如果他能看到他们都在想着些什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