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段) 心下对妻子的评判如此刻薄而阴暗,握在牧玉堂(……),已然没入(……)却暗自收紧了几分。 ”东墟魔尊恶贯满盈,应你的请求,我可以不杀他——却不可再背离正道,放他自由。“ 寂渊沉声开口,吐字如珠,清晰可辨。 此行此言,分明是应验了魔尊的那句”文字游戏“,却因其神态自若,义正词严,反而生出种名正言顺、本该如此的凛然感。 平整的地面上生出四道裂痕,横线延长,首尾相接,连成一个四方的面。 而后四方的台面拔地而起,一路爬升到与流转的蓝光相齐的高度,伫立为一道石柱。 牧玉堂的头靠在寂渊的胸口,他微微偏着脸,看向那根石柱。 方形石柱的中段是透明的。透过那方水一样的、浮动着的无色灵气,他看到了一尊鸦青色的、与他小臂一般长的宝塔。 水似的灵气在他眸中退去,宝塔自柱中飞出,悬停在寂渊面前。 怔愣之后,牧玉堂很快便意识到了——这大抵就是寂渊曾提到过的…… 降魔塔。 ”我会将他关入这降魔塔中,封印其身躯和灵魂。以我此身将其镇守,使其不得再荼毒生灵,行凶作恶。“ ”如此,亦遵守了我对你的承诺。“ 九层宝塔在空中逐层分解,在寂渊话音落下之际,九节分散的塔身尽数旋转着飞到魔尊面前。 原本不足手掌宽大的塔身在旋转中变作深蓝近黑色的光环,层层圈住了魔尊的身体。 流动的光辉印进牧玉堂眼瞳。心跳的频率很快,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寂渊的手臂,想出口的话却被寂渊一个沉凝冷淡的眼神阻截在了喉咙里。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惊慌与茫然织成一团,让他一时间都无法分辨出是非对错。 寂渊确实只答应了他不会杀死韩无影。 可是,可是他明明是想让寂渊放过韩无影,他是想求寂渊和他一起想办法,把魔尊驱离韩无影的身体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降魔塔是什么,被关进去会怎么样? 那如果韩无影变回来了呢?寂渊会放韩无影出来吗?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隐隐在心中浮现,神色越发凝重之际,牧玉堂看到被光环锁定的魔尊扯了下嘴角:“当真是冠冕堂皇啊,果然,不管是什么时期的你,都如此令人作呕。” “如今,就连被你驯养的小狗,都开始怀疑你了。真是可笑啊,寂渊。” 仿佛幸灾乐祸的话语从口中落出时,韩无影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被人拥在怀里的小仙尊那张莹白到晃眼的面颊。 这里的小师娘还没有被洗脑玩弄到完全坏掉的地步。 不过嘛,以寂渊的反应来看,这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很多段) …… 呵。 真是荒唐可笑至极。 嘴角似挑衅似嘲弄的笑意未变,魔尊移开了视线,与寂渊相望: ”无论是再怎样精良的伪装,都替换不了真实的本相。“ ”只是本座没想到,寂渊剑尊的品味……竟然是如此低俗。“ 话音落出的下一秒,环绕在其周身的光环骤然紧束。浑身灵气被遏制,乃至灵魂都被镇压的痛苦让韩无影眼瞳急剧放缩。 但扬起的唇角未曾落下,直到鲜血从嘴边流出,只让其周身气质更显狂放邪肆。 “没想到最后还能让本座观赏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好戏……” 他嗤笑着开口,即便浑身剧痛,震颤的瞳孔却依然清明,映照出他仇人仿佛仍从容不迫的面容。 也不可避免地,会瞥见被寂渊抱在怀里的那道纤丽人影。 真是碍眼。 “不过,你怕是不能得偿所愿了。” 蓝黑色的薄膜状物质自他被光圈束缚的腹部开始往外蔓延,缠上他双腿,吞没他胸口。 赤红双眼里有尖锐的流光显现,是由积聚的血反射而出,令其尤像从白骨堆叠的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降魔塔可不认修为只有元婴,还浑身经脉尽毁的人为‘魔尊’。” “无法成为剑尊得道之路上的垫脚石,本座还真是……深感遗憾。” 口中嘲弄挑衅的话语未曾停息,韩无影盯着神色平静的寂渊,微微眯了眯眼睛。 以他如今这副残破的身躯,至多被降魔塔认作一个小魔头。封印他所积攒的功德,对寂渊来说甚至可谓微乎其微,杯水车薪。 远不足以填充这仿佛是我棒打鸳鸯 亭午时分,万峰宗内往来弟子如梭。 投射在地的一道阴影以极快的速度往一个方向掠去。 刚给弟子们上完万妖通识课,正抱着一只小鹿妖从明烛阁出来的晴燕仙子,骤然间似有所感,颦眉抬目往天上看去。 只看到一点转瞬即逝的模糊残影。 晴燕往前半步,望着已然空无一物的天际,眉间皱痕愈深。 问道峰与授业峰相连,乃是门中子弟习武上课的主要场所,为保秩序以免生乱,此处是禁止御空而行的。 能无视法阵限制的,只有寥寥几位修为在化神以上的长老仙尊。 但即便那些高修能无视禁制,通常而言,若非事出有因,也不至于在禁用御空术的区域飞行过境。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晴燕目光顺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扫去,只略作停顿,便辨认出了——那正是去往主峰的方向。 心中隐觉不妙,晴燕将小鹿妖托付给弟子,当即动身前往主峰。 尚未走出问道峰,便有宗门内专门用来传讯的灵鸟寻来,叽叽喳喳地同她说: “寂渊剑尊有要事要宣,请门中所有长老仙尊,往主峰陈辞殿一趟!” - 被寂渊抱在怀中,一路从那隐蔽幽暗的地下暗室走出,离开密室结界,离开拾珩殿,再从九明峰飞至主峰—— 这一切竟只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内发生,以至于直到闻见陈辞殿中的浅淡檀香,牧玉堂都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寂……寂渊剑尊?” 忽而听见未作掩饰的足音和行步时带起的猎猎风声,左使周肃这才意识到竟有人在他无知无觉间步入了陈辞殿。 他连忙赶至大殿门前,待看清来人面孔,他又是一惊: “您……您回宗门了?您是何时归来的?我等不曾相迎,还望剑尊海涵……” “去叫掌门来。” 他因惊愕而略显仓促的敬辞被寂渊打断,周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掌门……可是掌门如今并不在宗门啊。” 寂渊脚步未顿,如入无人之境般走入大殿之中:“去奉仙台找他,我有要事将宣,还请掌门在一刻钟之内来陈辞殿。” 措辞虽还带有着敬语,话中之意却分明专断果决,不似请求,只若通知乃至命令。 但无人敢评判寂渊的态度。 被呼来喝去的周肃,也只觉一阵愕然——听寂渊剑尊此言之意,掌门如今竟身在宗门之内? 可掌门不是数日前方才去了桃花谷,临行前还同他说过,此去大抵要待上个一月有余的吗? 掌门出发时借走的那艘飞船都尚未回到宗门中啊,而且他根本都没收到掌门启程回来的消息,掌门……怎会出现在宗门中? 随满脑的惊疑飘荡的,是一截沾染着星点红痕的鹅黄色衣摆。 寂渊剑尊步入殿中时,怀里是抱着一个人的。 周肃惊讶于寂渊的出现,又深谙非礼勿视之道。刚刚那一眼,他其实并没有看清剑尊怀中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