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不过半日而已,很快便过去了。你可不准污蔑我,把我想得那么任性娇气。” 牧玉堂为自己澄清辩白道,一边左右四顾一圈,找到了床边的梳妆台,当即走过去,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 牧辞漠目光随着少年的身影而动。注意到少年的动作,他抬了下眉,跟着牧玉堂来到镜子前,从浅黄的镜面中,望见牧玉堂(……)、芙蓉似的脸。 他的手撑在桌沿,宽阔的身形将坐在小凳上的牧玉堂(……),这样的姿态会让人有一种……(……)对镜描眉的错觉。 牧玉堂没在梳妆,他们亦更不是那种关系。 牧辞漠神色未变,望着镜中少年微皱着的眉心,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真奇怪,我脸上也没沾什么东西啊……”牧玉堂自己检查了一通,完全没看出来有何异样,于是喃喃着又转头扬起了脸,向牧辞漠展示着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精美漂亮的脸庞映入牧辞漠状似平静又分明深沉的眼。牧辞漠抬起一只手,半捧半握住那张秀面的边缘,迫使少年更往上抬脸,像单纯脆弱的、引颈受戮的羔羊。 在牧玉堂抓住他(……)要表达不满之前,他不动声色地卸去了手上力道,开口说:“有。” “欸?”少年本就圆润可爱的眼当即又瞪大了一圈,扒着牧辞漠的手收紧了几分,“怎么了吗?我怎么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呀……” “瑶瑶的脸好像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 牧玉堂一时无言,回过神来后抬手就往牧辞漠(……)上捶:“油嘴滑舌!你就知道逗我!” 牧辞漠嘴角牵着笑任牧玉堂捶着。 少顷,见有(……)的边沿,他伸手(……),温和地止了人动作,又低下头,望着少年因一点愠怒和而显得分外的眉眼,他说: (夸漂亮也要被屏) 坦白从宽 牧玉堂听不懂哥哥那话是什么意思,思来想去,只将其归纳于巧言令色之词,抛至了脑后。 他享用完了早饭,在房间里来回逛了几圈当作消食,而后便倒进了床里,打算看一会地图。 然而刚把地图在床上铺开,图卷上的山川流水都尚未完全生成,他便听见哥哥的声音自床外传来:“瑶瑶,你这次出来,没有遗落什么东西吧?” 侧身坐在床上的牧玉堂闻言,向兄长递了个有些疑惑的眼神:“遗落了什么东西?没有吧,要我带的东西本就不多啊……怎么忽然这么问?” 兄长坐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他一只手手肘支在桌沿,食指轻点在太阳穴处,眉心间的皱痕似有若无。 “我在想,是不是你遗落了什么东西,才让你……变得有些不一样。” 牧玉堂愣了下,不禁抬了抬眉梢:“你怎么还在想这个……你刚刚那话是认真的?没在同我说笑?” 牧辞漠未置可否,目光却始终凝在牧玉堂脸上:“我觉得有些奇怪,瑶瑶。” “瑶瑶带给人的感觉与以前不大一样,多了一种,‘新的感觉’。” 他说道,每个字牧玉堂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让他只觉云里雾里。 “出发前还没有这种变化,我前面想过,这是不是离开青州导致的。但之前瑶瑶也不是没有出过远门,据我所知,从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我便想,是不是瑶瑶少带了什么东西,才让瑶瑶如今有这般变化。” 牧玉堂彻底转过了身,拧着眉头与兄长对望,听着这些话又是疑惑又隐隐生出焦虑: “什么叫新的感觉?我身上有什么变化啊?我自己怎么没感觉?哥——你别和我打哑谜了行不?” 后半句的话音有些黏糊,是他惯用的,向亲近之人做请求时的语调。 只是向来纵容宠爱他的兄长这次却不知为何,好似打定了主意闭口不谈。听他恳求撒娇,也仅是唇边勾起了抹浅笑,说出来的话模棱两可,一点也不坦诚: “只是少许……类似是灵气上的变化而已,并不明显,瑶瑶自己感受不到也很正常。” 牧玉堂显然不满这样的回答,正想反驳说“我自己的身体,我却感受不到,哪有这样的事啊”,却听兄长又补了一句: “这样细微的变化,大抵需要有一定的修为,才能捕捉得到吧。” 话语尽被此言卡在了喉头——虽然小少爷吃不了苦头,修行时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他也深知正所谓人贵有自知之明,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因而听了这话,汹汹的逼问气势立刻消下去了,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根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嘛,这还和修为有关系啊……” 他话音忽然顿住了。 即便他方才很是干脆地否认了兄长的提问,潜意识里他还是顺着那个问题回想了一遍他有没有忘带什么东西,然后他便想起来了—— 虽然不是“遗落”,但他确实与往常相比少带了一个东西。 那枚从前他都是随身带着——即便他嫌被硌得疼,大多时候是放在储物法器中的——寂渊给他的珐琅银梨花颈坠。 念头骤然冒出,本就不擅长伪装的牧玉堂这次自然也没能控制好脸上的表情。那点少许的僵硬清晰落入牧辞漠眼中,引得人开口轻声道: “瑶瑶这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我……” 牧玉堂一时语塞,目光稍有些心虚地在屋内浮动了一圈,半晌他才吞吞吐吐地答道: “就,我、我想着此番出远门避难,不宜将贵重物品带在身上,所以我便把一些不必要的随身首饰留在了青州……” 思卿河是青州的河,他把梨花项链扔进河里,也算是留在青州吧? 牧玉堂心下梗着脖子试图强词夺理式地自圆其说,一边自以为隐蔽地偷觑兄长脸色。却见兄长神色微凝,竟好似打算刨根问底: “瑶瑶首饰换得快,常戴的似乎不多。是母亲送你的那套桃粉灵石做的首饰吗?” 见牧玉堂愣愣地睁大眼睛,牧辞漠好似便已从这副神情中读到了答案,转而又问道: “还是你先前同程小少爷去琴霖秘境时,从秘境里得来的那块半月玉佩?” “不是,那个我还带在身上呢……”牧玉堂下意识地辩驳道。 他颇为焦虑地抿着唇纠结了一会——他本就心虚不已,自觉这样一项项排除下去,最终肯定瞒不过对他知根知底的哥哥;又想到常言道“坦白从宽”,他心一横,向兄长开口交代道: “哥,我……我把那条梨花颈链留在青州了。” 牧辞漠眉心动了下,显然是立刻便意识到了牧玉堂话中所指的是哪样东西:“你把本命锁留在了青州?那不是向来不离身的吗?” “因为,因为那个东西……它根本就不是什么本命锁啊!” 纠缠的命数 “他在你出生时来过青州城,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枚梨花颈链留在你身边……” “若他是得知母亲有孕,为偿还外祖父的旧恩而来,大可以携礼上门祝贺,何必如此藏形匿影,不露痕迹?” “而且即便是十七年前,他也早已功成名就,贵为天下之尊——可他来访府中却只给你留下了一枚颈链,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任何贺礼,怎么看都不像当真是为贺喜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