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像是……专程为你而来。” 自得知寂渊曾在他出生之际来到青州,将此梨花颈链送他作为所谓的“见面礼”时起,牧玉堂便有种夹带着毛骨悚然的抵触厌恶感,却没有像兄长这般仔细推理过。 如今听了兄长所言,那种反感更胜一筹,他不由得撇了下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瞧他这所作所为,仿佛是从十七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能在我降生当日把颈链给我,说明他肯定是早做好了准备的——谁知道娘亲生我前,他暗暗在青州城里窥视了我们家多久……” “也不一定。” 呼吸吹过他发梢,牧玉堂话音一顿,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兄长:“嗯?” 牧辞漠却合了嘴唇不继续往下说了。 牧玉堂看在他是自己(……)的份上多耐下心来等了他两下呼吸,然后便反手抓住人手腕,倾身向人逼近,压着漂亮的眉指责道: “(……)你又要隐瞒我了吗!不准和我卖关子!” (抱抱) 还好他眼疾手快蓦地环住了牧辞漠,急急借力转了个方向,才让自己(……)而不是一头扎到人……。 (贴贴) 像气性大的兔子,确定自己安全之后,火气立刻涌上心头。牧玉堂收紧了手掐住兄长结实的肩,正要发作,却听这人说: “他可能不是在青州城里,提前一月或者更久,在母亲生产之前等候瑶瑶降世的。” “他可能在更早之前——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知道你降生的时间。” “瑶瑶……” (……) (……)这让他难得能平视牧辞漠,甚至能清楚看见牧辞漠眸中——他自己的投影。 “推演卜算之事虽玄之又玄,但从古往今来的经验来看,确实修为越高者,越有可能探得此道。” “我的意思是——瑶瑶,他可能早就算出了你降生的时辰,所以才能那么精准地,在你刚刚出生之际,在我与父亲看到你觊觎之物 牧玉堂愣了愣——哥哥说的好像在理论上颇有道理,但他努力想象了一下,还是想不出来: “我还是想不到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威胁的东西,尤其想象不出这东西还与我有关……”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牧辞漠又道,”他不是为了避免某件事而来干涉命运的。” 灰黑而澄澈的眼瞳中映出亲近之人的脸庞。他的兄长生有一张端方俊雅的脸,如今他近距离地看着,却倏而出神了一下。 他感到有一点似曾相识,有一种不甚清晰的眼熟感。 就仿佛他曾见过一张与之相似的脸,却不是在哥哥身上。 这个念头和从前一样转瞬即逝,他不以为意,只觉有这样的错觉也很正常。 毕竟牧辞漠(……),长相肯定是有部分肖似父母的,他会觉得眼熟,这很正常。 回神之际,他恰听见牧辞漠开口,补全了后半句话: “他也可能是为促成某件事而来的。” “促成某件事……”牧玉堂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倒是比寂渊有所忌惮何物更能令他信服,可问题依然还在——他身上又有什么好让寂渊图谋的啊? 还是说寂渊想通过他促成什么事? 总不能寂渊所图的就真只是和他成亲吧? 最后一个猜想冒出来后牧玉堂感觉自己手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忙甩甩脑袋把那些晦气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谁知道这人肚子里装了什么坏水……无论如何,他如此作为,分明是擅自影响了我的命数,对我而言准没有好事!” 愤愤地、亦是一针见血地评判完,牧玉堂没让自己再去纠结那些光凭猜测是不可能得到准确答案的事。他把话题拉回了原位,问兄长: “所以哥哥是觉得,眼下我身上发生的那种变化可能是由那枚梨花颈链引起的?” “若除了这颈链外,瑶瑶没有把别的随身物品留在青州,那依我看来,问题多半便出在这颈链上。” 牧辞漠如是答道,望着怀中人的眼,他后半句话好似轻叹: “十七年以来,无论是我,还是父亲母亲——我们竟无一人发现这颈链上的异常。” “瑶瑶,实在抱歉。” “这、这也不能怪你们呀。剑尊修为高强,连禁术都颇为精通,且这颈链在我们看来,还是自我出生时起便跟着我的——他若在这颈链上暗中设下个不起眼的术式,我们一时未察,亦怀疑不到颈链上来,这算情有可原吧。” 牧玉堂安慰道,话音落下时却又想起先前还没逼问清楚的事。他倏地抬了脸,一鼓作气,推着牧辞漠肩膀将人压倒在床上,他则跨做在人腰上,居高临下地诘问道: “所以,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什么叫‘类似灵气上的变化’?我的灵气分明好端端的,也没变异或者别的什么啊。” “仔细回答我!不准不清不楚含糊过关!” 牧辞漠的神情只在双肩被人压着往后推时有短暂的怔愣,旋即他便放松了力道,被放倒在床上时唇边还隐有抹浅笑。 像是怕骑在他身上的牧玉堂身子不稳斜摔下来一般,他伸手扶住了牧玉堂叠在他身体两侧的腿,一边还是像从前那样,纵容着,仔细地组织了语言后温声答道: “就像是原本罩在透明盒子中的宝石,如今,盒子被掀开,宝石也就显露出更明丽耀眼的本相。” “这就是瑶瑶身上发生的变化。”他说道,似乎即便有这种奇异的变化在前,他看向牧玉堂的眼神依然平静温和,“最浅层的表现就是——瑶瑶变得更漂亮了。” “准确地说,这才是瑶瑶原本的模样。” 平缓从容的语调将话语烘托得坦诚,牧玉堂稍稍歪着脑袋,仍觉有些迷惑不解。 他瞧不出自己相貌上的变化,亦想不通——倘若当真如兄长所言,那寂渊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设下这种法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