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这副架势,想要说动他肯定是行不通了。既如此……” 他顿了一下,与牧玉堂相望: “这几日鸿山为处理宗门事务暂去了北地,玉堂,我可以今日便趁此机会送你离开万峰宗,可是之后……” “没事的!只要能离开这里,离开万峰宗就可以了!之后怎么样都没有关系,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牧玉堂蓦地打断了陆掌门的话,眸中总算是出现了抹光亮。他只觉气血不断上涌,他激动得话都要说不清。 而后他脸色蓦地一变,往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被软禁于此的这几日他虽除寂渊与掌门外没有见过其他人,但他也清楚,这座宫城内是有侍从在的。 “不必担心,我进屋时便已设下隔音咒,他们不会听见的。” 陆掌门看出他心中所想,出声安抚道: “那我便送你去清江城。清江城交通发达,我给你一笔灵石,你可以通过城中转运司直接离开此地。” “我身上灵石是够用的,掌门不必再给我。”牧玉堂说道,眸中眼泪未止,反倒因危难之际受人恩惠,感动之下一时泪水都流得更凶了。 他吸了下鼻子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失态,一边站起了身,刚想向人跪下,却被掌门赶忙扶住了双臂:“哎呀,你这孩子这是作甚?” “鸿山如此待你,我身为他掌门,却未能阻止他,实在难辞其咎。帮你逃离此地,是我应该做的。” “掌门与寂渊不一样,寂渊所为不当由掌门来为他担责。” 牧玉堂摇头道,他向来嘴硬心软,相比睚眦之仇必报,更多是一饭之恩必偿: “掌门之恩玉堂铭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必将以琼瑶为报。” “若我到底薄幸,此生时日无多,来世,亦当结草衔环。” 被遗忘的初见 自从妖王遗境中的小镇匆忙逃离,一番生死流亡后又被囚于九明峰上,牧玉堂已足有小半个月没有见过除亲朋与寂渊外的其他人。 因此如今站在人来人往的转运司内,他难免有些局促。 何况身边经过之人,还不乏有很明显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长久打量之辈,更是让他只觉脊背发凉,好不自在。 小少爷生了张芙蓉花似的姣好的面庞,心性却被养得纯稚。 他从前少出青州,而青州城内多是他熟悉之人。便是别有居心者,掂量过牧家和程家的势力,也是绝不敢将绮念显出来的。 可如今却不一样。 清江城背靠万峰宗,往北又连通有数个小宗门与城镇,且清江自城中流过,东西两端许多货物运输都会经过此地,城中常年往来人士络绎不绝,自然亦鱼龙混杂。 牧玉堂身上无弟子令,又因急于遁走,眉目之间难免显出几分惶惶,叫人一看便知不是本地人。 孤身行走于人员来往最是繁多混乱的转运司中,肤白貌美而又面生,自然而然便会成那有心之人眼中的香饽饽。 不过这一次,那些目光便是再如何如芒在背,也只藏在暗处,无一人敢真对这好似形单影只的小少爷动手。 直到牧玉堂怀里揣着储物袋,顺着公告牌指示和人流好不容易找到公共船只买票的地方时,才忽有一只手从身后探来,握住了他的肩膀。 牧玉堂吓了一跳,差点没惊呼出声来。一想到就高兴 当松脂的浅香将他包裹,牧玉堂方才太迟钝地发觉——前方道路上的人竟都在默默地往两边移动,自发地、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不。 并不是为他让出的。 掐在柔软面颊上的手并未用上多大的力道,却生生让牧玉堂有数秒的时间几乎无法呼吸。 像被如影随形的噩梦掐住了最脆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