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谢谢。”宋时予接过来,正要喝,余光瞥见江戾看了一眼那只杯子,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宋时予原以为他也想喝,只是没人给他倒。 等那人转身去抢话筒,他顺手拎了一瓶酒:“你喝吗,江戾?” “好。” 宋时予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江戾接过来,把自己那杯和宋时予面前的换了个位置。 宋时予愣了一下,看着他,江戾解释了一句:“不是不让你喝酒。但你那杯不是自己盯过的酒,尤其在这种地方,换一杯更稳妥。” 宋时予低头看了看被换过来的那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哦,这人连自己员工都不信。 有人酒意上来了,提议玩游戏。 ktv屏幕除了点歌,也能调出些小游戏,最俗套也最经典的就是真心话大冒险,那人说转瓶子,不跑默认参加。 几个人默默挪到了另一桌坐下,宋时予没动,江戾于是也没动。 瓶子转了几圈,问题换了几轮,这个包间里都是比较熟的那一批,大家都在起哄。 酒瓶在桌面上慢慢转了几圈,停下来时,瓶口不偏不倚地指向江戾。 包间里的起哄声顿了一拍,随后又续上来。 “哦吼,江总,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宋时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江戾会选真心话。江戾不可能去门口随便找个陌生人要微信,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倒立喝酒。 果不其然,江戾说:“真心话。” 屏幕上的文字牌哗啦啦翻动一阵,然后缓缓停在一张上,翻了个面,露出题目。 [你相信世界上存在毫无目的的好吗?] 宋时予愣了一下。 他忽然被拉回了好几年前的商场,那时候他们还小,站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把情侣默契挑战当成普通默契挑战来玩,结果整场下来毫无默契,只有最后一题亮了灯。 就是这一道题,他们的答案是一样的。 他知道江戾会说什么。 “不信。”江戾说。 什么身份才能亲嘴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有人率先接上话茬:“那是,江总一看就是靠自己闯出来的,哪需要靠什么毫无目的的好啊。”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就是就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自己最靠谱。” 宋时予没跟着捧江戾,而是先懵了几秒,听到其他人拍的马屁,才慢慢反应过来,哦,他没听错。 江戾的答案变了。 为什么? 他想问一下,但这里显然不合适问私事。 江戾注意到了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想出去了?” 宋时予点了点头,站起来,转头对其他人说:“我们出去透透气,你们继续玩。” 两人穿过走廊,绕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楼梯往上走了一层。 顶楼有一处露台,摆了几张桌椅,风从城市的缝隙里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沾着的酒气。 宋时予走到护栏边站定,远处的楼群密密地亮着灯火。 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正要抬手拨一下,江戾已经先他一步伸手,捏了捏他被风吹乱的发梢。 “刚才想问什么?” “唔,”宋时予纠结了一下,“就是,你真的不信吗?” 他是真的不信,还是为了维持高冷霸总人设随口说的? 江戾垂眼看他:“真的,你觉得会有?” 宋时予嘀咕:“我觉得有。” 怎么能没有呢? 宋时予不甘心,又问了句:“你是一直不信吗?” 是曾经信过,后来不信了,还是从始至终都不信,当年在商场里举那块牌子只是为了配合他,免得他们整场下来落得个一点默契也没有的名声? “以前信。”江戾在风中把他的头发整理好,“后来发现这种好不可能存在。任何人对我好,都会有目的。”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想明白了很久的道理。 可宋时予还是从那份平静里听出了一点别的情绪,不是像前几天装出来的难过,只是一丝藏在里面的很淡的落寞。 宋时予心里跟着动了一下。 怎么会没有? 无目的的好,宋时予可以举例出太多,太阳照着万物不求回报,草木生长不图什么,爸妈爱他从来没有计算过得失。 还有那些很不起眼的事,比如有人顺手帮他扶一下门,有人在他低落时递来一片暖宝宝,从来不是冲着什么回报去的。 甚至他和江戾之间,也有太多说不上来理由的好。 是谁让江戾信过这世上有毫无目的的好,又是谁让他再也不信了? 江戾轻轻笑了一下:“怎么这样看着我?” 宋时予一时间没说话。 风从楼宇间穿过来,吹乱了江戾额前的碎发,江戾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深,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我应该相信吗?” 宋时予的目光落进那双瞳孔里,发现里面可以读出很多层情绪。 带着一点落寞,一点隐隐约约的期冀,又像随时准备暗淡下去,仿佛无论宋时予给出什么答案,他都会接受。 宋时予不想让这道目光暗下去。 他踮起脚,轻轻凑上去,嘴唇碰上了江戾的嘴唇。 触感比想象中更软一些,带着一点夜风沁过的微凉。 温热的呼吸交错着拂过彼此的皮肤,他感觉到江戾的呼吸停了一下。 宋时予贴了几秒钟就打算退开,江戾有点高,久了他踮不住。 宋时予刚退开几厘米,江戾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用力压回来,另一只手顺势揽过他的腰,把他往后一带,手掌着他的后脑,按在了露台的墙上 这个吻和宋时予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碰完全不一样。 江戾的唇落得很重,压下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留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毫不客气地抵开他牙关。 宋时予被这个吻逼得后背贴紧了墙,江戾不容他退缩,指腹微微陷进他发根,让他无法把头偏开。 他在那一刻发现自己好像被江戾的怀抱完全箍住了,背抵着墙,身前是江戾压下来的体温,一侧是栏杆,另一侧是江戾不肯松开的手。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江戾唇齿间纠缠的温度。 江戾另一只原本环在他腰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上移了,指腹不轻不重地捻过他的耳廓,从耳垂沿着边缘缓缓滑向上方。 江戾的手带着一点薄茧,拂过的地方像被细密的电流扫过,从耳根一路窜到后颈,又顺着脊骨往下落,宋时予整个后背都麻了一瞬,小腿发软。 宋时予气息彻底乱了,几乎呼吸不上来,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抬手轻轻拉了拉江戾的衣角又拍拍他的背,想叫他停一下,可江戾像是没有察觉。 他真的要喘不过气了,但脑袋被固定着,他只能很小幅度地摇头。 江戾终于放过他,退开了点,他呼吸也有些不稳,额头低下来。 原本游走在宋时予耳边的手滑到他脸颊,摸了摸,然后那只手又抬起来,指腹轻轻贴了一下他的眼皮。 宋时予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里的水光沾在睫毛,让睫毛带着些湿意。 江戾低头安抚般亲了亲他的嘴。 “哭什么?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 宋时予嘴唇还在微微发麻,觉得自己碰的那一下和江戾几乎要把他吃了的反应比起来根本不叫亲。 “是你先亲我的。”江戾又重复。 “……嗯。” “什么身份才能亲嘴?”江戾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次很轻。 “唇友谊。”宋时予觉得跟江戾亲嘴实在太可怕了,像整个人都要被他吞进去,想呼吸都得靠对方松口。 江戾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嘴唇:“再说一遍。” “唇……” 江戾的唇又贴了上来,这次没咬,只是轻轻蹭过他的嘴角,气息洒在他的唇缝间:“求你了,宋时予,不要钓我了。” 宋时予感觉后脑勺像是又过了一道电流:“……恋人。” “我们是恋人吗?” “现在是了。” “宋助理终于愿意给我名分了?” “……嗯。” 江戾又要压下来,宋时予直觉这次又是个长的,他双手捧住江戾的脸:“别在这里。” 江戾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去哪里?” “回家再亲。” 柏拉图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回的是江戾家。 江戾把门打开,侧身让了让,宋时予却站在门口没动。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江戾根本不是他印象里那个乖巧的小孩,不是高中时不善言辞的少年,也不是这次刚穿过来时以为的冷静克制的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