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执掌六宫,若是蓄意构陷盛宠在身的贵妃,便是自寻死路,自然不敢认下这桩谋逆般的祸事。 晏檀川视线又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丽贵人,那薄纱下的脸颊早已没了血色,疼得浑身蜷缩。 听见帝王质问,更是魂飞魄散,不停磕头:“陛下饶命!” “嫔妾只是受害者,药膏敷上之后脸面溃烂,嫔妾满心委屈,只以为是贵妃记恨前日被罚之事,才一时冲动前来控诉。” “嫔妾根本不知道药膏被人调换,更不敢算计贵妃啊!” 一旦承认是自己故意布局,便是欺君罔上、构陷妃嫔,下场只会凄惨无比。 她只能死死咬死自己是无辜受害。 温梨棠立在一侧,眼底一片寒凉。 她看得通透,此事必定是丽贵人铤而走险自导自演,皇后暗中推波助澜,想借这件事打压自己。 却没想到如意算盘落了空,算计到了陛下头上。 晏檀川眉头紧锁,显然并不相信二人的说辞,冷声道:“既然二人都不肯认,那就交由大理寺严刑审讯,御药房宫人、霜华宫上下所有人证,一一过堂,朕倒要看看,背后究竟是谁在兴风作浪。” 跪在地上的皇后抬眼,飞快地给丽贵人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示意她将脏水引向旁人。 丽贵人瞬间心领神会,脸上的痛楚混着慌乱,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地哭喊起来:“陛下!嫔妾想起来了!是如妃娘娘!” “那日嫔妾被罚之后,陛下差人送来药膏,如妃私下暗示嫔妾,可以借着药膏一事发难,扳倒贵妃!” “嫔妾,嫔妾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被人利用,闹出这般祸事!” 他头一次这般放低姿态 如妃脸色骤变,当即上前一步,屈膝跪倒,语气又惊又怒:“陛下明鉴!嫔妾素来安分守己。” “从未与贵妃有过节,更不会做出这般构陷妃嫔、搅乱后宫的阴毒之事!丽贵人分明是畏罪攀咬,血口喷人!” 帝王眸光冷冽,扫过突然改口的丽贵人,又看向神色慌乱的如妃,周身的寒气更甚。 他早已看穿这后宫里层层算计。 皇后这是想借丽贵人的嘴,把矛盾转嫁出去,撇清自己的干系。 温梨棠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出事便互相推诿攀咬,人人都想独善其身。 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晏檀川沉声开口,语气带着雷霆之怒。 “来人,连同如妃宫中,凤栖宫,霜华宫所有人证,全部押入大理寺,逐一审讯,今日之事,朕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晏檀川心底早已清明,谁在背后动手脚,可他根本不在意这点恩怨真相。 后宫这场构陷闹剧,恰好撞在了他的心坎上。 朝中世家盘根错节,外戚势力虽被他逐渐架空。 但皇后和如妃出身名门望族,朝中一众世家子弟相互勾连,本就是他心头忌惮已久的隐患。 丽贵人攀咬如妃,皇后暗中推波助澜,后宫纷争牵扯前朝世家势力,这正是他想要的由头。 他借着彻查药膏一案,顺势将皇后一党、牵扯其中的世家姻亲妃嫔尽数圈禁审问。 借着后宫祸乱的名义,敲打、打压那些盘踞朝堂的世家大族,削夺他们的权势。 后宫的人命、妃嫔的荣辱,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可随意动用的棋子。 温梨棠静静立在一旁,将晏檀川眼底深藏的算计看得通透。 她忽然就懂了,陛下方才的震怒、下令彻查,从来不是为了替她洗刷冤屈,也不是为了还后宫公道。 他只是借着这场后宫闹剧,行帝王权术,敲打世家势力。 她的委屈,丽贵人的溃烂,皇后的算计,所有人的悲欢,都只是他巩固皇权的工具。 先前那点心疼、那点落寞,在此刻化作刺骨的寒意。 她终于彻底明白,帝王的爱意从来都是附带条件的。 他的偏爱,永远服务于他的江山权衡。 晏檀川冷着脸下令,声音威严传遍大殿:“此案牵涉甚广,后宫不安,必起于前朝私党。” “大理寺审讯之时,凡牵扯世家官员,一律从严查办,绝不姑息!” 跪在地上的皇后脸色瞬间惨白,她骤然意识到,自己精心谋划的自保之计。 反倒成了陛下铲除世家的利刃。 他先对后宫之人做出处置,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丽贵人蓄意构陷妃嫔,搅乱后宫,心肠歹毒,即刻贬为庶人,褫夺所有份例,即日驱逐出宫,永世不得回京。” 丽贵人浑身瘫软在地,脸上的疼痛与绝望交织。 被侍卫架着胳膊,脸上溃烂的灼痛还在阵阵撕扯皮肉。 听见陛下判下的旨意,瞬间崩溃大哭,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桎梏。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青紫渗血。 “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啊!嫔妾是被人蛊惑,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大错!” “嫔妾若是被逐出宫去,嫔妾根本活不下去!求陛下网开一面,再给嫔妾一次机会,嫔妾往后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生事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脸上薄纱被泪水浸透,溃烂的肌肤暴露在外,模样狼狈不堪。 嘶哑的哭喊在殿内回荡。 可晏檀川面色冷硬,只是挥了挥手,侍卫便不再迟疑,强行拖拽着瘫软的她往外拖去,她一路哭喊求饶,声音渐渐被宫门隔绝。 晏檀川目光转向跪伏的皇后,神色沉凝。 “皇后身为中宫,执掌六宫,不能约束后宫,暗中纵容挑唆纷争,有失后德。” “即日起禁足凤栖宫两个月,闭门思过,不得干预六宫事务。” 皇后伏在地上,指尖死死攥着地面,眼底满是惶恐与不甘,却不敢像丽贵人这般放肆哭闹。 只能低低叩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陛下,臣妾身为中宫,未能管束后宫,甘愿受罚。” 最后视线落在如妃身上,晏檀川淡淡开口。 “如妃牵涉构陷风波,虽无实证主谋,却难辞其咎,降为嫔位,迁居偏僻宫殿,安分自省。” 如妃跪在地上,眼角噙着泪珠,没有人能体会她此刻又多冤枉。 “陛下。” 她跪在地上,狼狈的向晏檀川的方向跪爬了两步。 “陛下,求陛下彻查,臣妾是冤枉的。” “不关臣妾的事。” 晏檀川皱了皱眉,冷眸微敛,微微不耐。 “还不赶紧拖下去。” 德顺赶紧招呼人,手脚麻利的将如嫔架回宫中去。 如嫔口中还在不停哭喊冤枉。 晏檀川缓缓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小家伙。 她美得夺目,眼底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欢喜,只剩看透一切的淡漠。 晏檀川走上前,想要再同她说话,可她微微侧身,保持着距离。 他借着后宫之事敲打世家,权衡利弊,保全皇权。 这份算计,终究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帝王的深情裹着权术,她再也不会抱有半分幻想。 晏檀川处置完一众妃嫔,转头看向温梨棠,眼底藏着几分歉意与想要靠近的意味。 她却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清淡淡,不带一丝情绪。 “陛下,臣妾乏了,先行告退。” 不等帝王开口应允,她便转身,身姿挺拔地缓步走出凤栖宫。 没有回头,没有眷恋。 殿内的喧嚣、帝王欲言又止的目光,都再也牵绊不住她。 她心底那点残存的温情,早已在一次次权衡与算计里消磨殆尽。 往后,她只会筹谋脱身,再也不会将真心交付给这座牢笼里的帝王。 晏檀川见她转身便要离去,心头一急,下意识伸手去拽她的衣袖,想要留住她,想说些安抚的话。 可绾绾脚步未停,身形轻盈地侧身避开。 他指尖只擦过一片微凉的锦缎,扑了个空。 那截绣着缠枝莲的衣袖从他指缝间滑开,轻飘飘的,像他抓不住的那些情意。 晏檀川僵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玄色龙袍下的手缓缓攥紧。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翻涌上来。 他借着后宫风波打压世家,保全了她,也稳住了朝局。 可到头来,却连她一个转身的回眸都换不来。 晏檀川望着她即将踏出殿门的背影,周身的帝王威仪尽数敛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小心翼翼,甚至放软了声线,低声唤她。 “绾绾,御膳房特意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糕,要不要尝尝?” 他从前从不会这般放低姿态,习惯了她温顺依赖。 此刻看着她疏离决绝的模样,竟生出几分忐忑。 温梨棠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