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跪在下方,不断传来前方战报。 “陛下,楚微瑾已经攻入付林大营,付林军溃散大半。” “萧敬林率领亲卫数百人拼死向西突围,意图奔往南邯边境。” 帝王眸光冷硬,薄唇惜字如金。 “传令,不许放他越过边界。” “南邯国若是放他过界,朕即刻派兵攻打南邯。” “萧敬林,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遵旨。” 锦宸宫,安静寥落。 温梨棠凭窗而立,望着天边沉沉夜色。 她听不到朝堂密报,也不知边关已经掀起血战。 只是心底隐隐莫名不安。 …… 千里之外,逃亡路上的萧敬林。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马蹄踏碎荒草,死亡,已经步步逼近。 旷野之上火光漫天,喊杀声震彻四野。 萧敬林率数百贴身死士拼命向西奔逃,一心要闯过边境隘口投奔南邯。 身后马蹄滚滚,楚微瑾亲率精锐骑兵紧追不舍,刀光在火光之下寒芒刺目。 付林军早已分崩离析,大部或降或死,只剩下这一小队人马拼死奔命。 夜色被战火染红,地上到处都是弃甲与尸身。 “快!再加鞭!只要进入南邯地界,我们便能活命!” 萧敬林满身尘土,铠甲多处劈出裂口,连声嘶吼。 可前方山道隘口,早已被朝廷伏兵死死堵住。 去路断绝,后有追兵,已然是瓮中之鳖。 楚微瑾勒住战马,甲胄染着点点血污,高声喝令:“萧敬林通敌叛国,速速束手就擒!陛下有旨,取你首级,其余部众投降者,可免一死!” 跟随萧敬林突围的亲兵,本就心知主帅罪无可赦,眼见前后被围,求生之意压过死忠,不少人纷纷丢下兵器。 萧敬林目眦欲裂,拔出佩剑,红着眼策马直冲上前,仍要做困兽之斗。 “尔等也配拿我!” 兵刃相撞,铿锵刺耳。 几番缠斗之下,萧敬林连日奔逃,心力耗竭,身上接连添了数道伤口,力气渐渐不支。 一声闷响,长剑脱手坠落在地。 楚微瑾手中长刀利落挥落。 鲜血喷涌而出,萧敬林庞大的身躯从马背上重重栽倒。 楚微瑾翻身下马,俯身,佩剑挑起那颗染血的头颅。 硝烟弥漫的风掠过,他高举首级,高声向四处残兵宣告。 “叛将萧敬林,已伏诛!” 残余负隅顽抗的士卒看见主帅已死,再无斗志,尽数抛下武器跪地投降。 快马信使连夜启程,匣盒之内盛放着萧敬林的首级,日夜兼程奔赴政盛京。 政德殿内,晏檀川静坐在案前,烛火映着他冷峻的眉眼。暗卫快步入殿跪地启奏。 “陛下,捷报。” “楚微瑾大败付林军,已取萧敬林首级,叛党主力尽数剿灭,边关危机解除。” 晏檀川垂眸,指尖轻轻攥紧。 萧敬林已死,萧家这个最大的威胁彻底灰飞烟灭。 “将首级示众三日,昭告朝野萧敬林通敌叛国之罪。” 晏檀川声音古井无波。 “下旨,抄没萧家全族,彻查朝中与萧敬林往来勾结的官员,一律论罪。” “传旨宫中,将如嫔打入冷宫,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一道又一道旨意落下,百年世家,顷刻间土崩瓦解。 夜色深浓,皇城落尽喧嚣。 晏檀川一身玄色常服,不染半分杀伐戾气,却自带一身睥睨众生的凛冷。 孤身踏入皇后的凤栖宫。 殿内烛火温婉,陈设华贵雅致。 宫人内侍各司其职,屏息侍立,满殿静好。 皇后端坐软榻之上,正翻看着宫规典籍,见陛下驾临,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与欣喜,连忙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往日帝王虽不偏爱她,却素来维持帝后体面。 逢年过节必会莅临凤栖宫,维持朝堂与后宫的平衡。 可今夜,他自踏入殿门起,周身寒气便层层笼罩下来,没有半分温度。 晏檀川未曾让她平身,缓步走到殿中主位落座,身姿挺拔俊美,眉眼淡漠疏离。 淡淡垂眸看向躬身的皇后,语气平白无波,却字字压人:“皇后近日宫中主事,做得很好。” 这句夸赞毫无暖意,分明是反语。 皇后心头骤然一沉,脊背微微发紧,慌忙垂首:“臣妾谨遵宫规,打理六宫事务,不敢有半分懈怠,若有疏漏之处,还请陛下明示。” “疏漏?” 晏檀川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刺骨,回荡在空旷殿内。 他指尖轻搭膝上,姿态慵懒,漫不经心,气场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六宫风起云涌,妃嫔结党、世家干政,宫中女子借家世妄生歹念,觊觎宫权、暗害贵妃,祸乱后宫安宁。” “你位居中宫,掌六宫凤印,母仪天下,本该约束诸妃、肃正宫规、杜绝私干朝政之风。” “可你冷眼旁观,纵容如嫔和丽贵人肆意妄为,制衡无方,管束无力。后宫乱象滋生,祸根深埋,你难辞其咎。” 皇后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住裙摆,慌忙辩解:“陛下!那日丽贵人滋事、如嫔犯错,臣妾也已受罚,不曾偏袒半分!” “世家行事,宫外朝堂之事,臣妾身居内宫,无权干预,实在无力制衡啊!” “无力?” 帝王抬眼,眸底寒光凛冽,彻底褪去所有体面与温和。 “是无力,还是无心?” “你身居后位,倚仗世家旧势,为非作歹,漠视后宫倾轧,纵容党争滋生。” “所谓母仪天下,端庄持重,你半点未占。” 他字字诛心,不留丝毫情面,直白撕开她所有体面。 “六宫不稳,则朝堂不宁。” “你德不配位,才不配凤印,守不住中宫本分,担不起母仪之责。” “这皇后之位,你坐得太久,也太勉强了。” 一语落地,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宫人尽数埋首垂肩,大气不敢喘,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皇后浑身冰凉,气血翻涌,眼眶瞬间泛红,却不敢落下半分泪水,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她最引以为傲的后位,最看重的体面。 萧敬林身死、萧家覆灭,朝中世家势力尽数崩塌。 孟家也已落败。 晏檀川看着她惨白狼狈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声线冷冽依旧,给出最终决断。 “朕今日前来,不问责,不废后。” “只望你认清自身本分,识清时局。三日之内,主动上表请辞皇后之位,自请退居别宫,颐养身性。” “保全你半生体面,留你一世安稳。莫要逼朕,当众废后。” 话落,他起身而立,玄色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室寒凉。 从头到尾,没有斥责暴怒,只有极致的冷淡与决绝。 废黜的旨意早已定好,不过是留她最后一丝尊严。 皇后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如死灰。 她看着帝王冷漠决绝的背影,终于彻底明白。 帝王肃清朝堂世家,整顿后宫乱象,步步为营,从不是一时兴起。 他扫清所有伤害温梨棠的势力,碾碎所有制衡他的力量。 如今连名存实亡的皇后,也不再容忍。 这凤位,陛下要亲自捧给柔贵妃。 如妃自戕 皇后听完帝王字字诛心的逼辞之语。 所有强撑的端庄体面轰然崩塌。 她踉跄着跌坐在地,凤冠歪斜,珠翠散落一地,长久压抑的委屈、绝望、不甘尽数爆发。 失声痛哭,浑身剧烈颤抖。 她身后世家倾覆,如今连相伴多年的后位也要被强行剥夺。 半生经营的一切尽数化为泡影。 哭到极致,她眼底迸出孤注一掷的狠劲,不顾宫人阻拦。 跌跌撞撞就要往慈宁宫去,她要去找太后,求太后为自己撑腰。 “陛下绝情至此,臣妾绝不甘心!我要去见太后!” 身后却传来晏檀川冷沉沉的声音。 “你见不到太后了。” 皇后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泪眼模糊看向立在殿门处的帝王。 玄色常服衬得面容冷峻。 “太后已经被朕送去雍和山庄颐养天年,从此不问世事,不许再插手宫中任何事务。” 一句话,击碎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皇后怔怔地望着他,仿佛没有听懂一般,嘴唇不停颤抖:“不,不……母后是先帝遗孀,居于慈宁宫乃是祖制,陛下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将母后送走!” 晏檀川缓步走近,目光淡淡扫过她狼狈散乱的鬓发、哭花的容颜,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太后屡次借身份庇佑外戚,暗中纵容世家干涉朝局,后宫几番风波,背后皆有她暗中推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