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后宫的爱恨纠葛、妃嫔争斗,从来都只是前朝权谋棋局的幌子。 而绾绾,无辜被卷入这世家与皇权的博弈之中,平白承受无尽算计与恶意,被这些肮脏权谋无端磋磨。 一念及此,晏檀川心口方才的钝痛再次翻涌,混着滔天怒意,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政德殿烛火骤然一跳,映得晏檀川俊美冷冽的侧脸覆满肃杀戾气。 诱封镇南王只是阳谋假象,用来麻痹萧敬林、离间他与南邯的勾结。 而真正的杀招,早已被他攥在掌心。 他抬手掀开暗格,取出尘封半载的半块鎏金虎符,虎纹狰狞,纹路厚重。 是可调京畿南城重兵的至尊信物,举国唯有两块,另一半常年由边境四征将军萧敬林执掌。 晏檀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虎符,眸底再无半分温情,只剩斩草除根的决绝,字字沉冷,掷地有声。 “传朕密令,将此半块虎符即刻转交楚微瑾。” 待命的暗卫心头一凛,单膝重重跪地。 “命楚微瑾即刻调动南城所有驻防精兵,连夜潜行出关,暗中合围付林军全部兵力。” 他语速极稳,每一句都是绝杀之令,没有半分迟疑: “无需缠斗周旋,无需留任何余地,全线压阵,一举吞灭付林军主力,截断萧敬林所有后路、粮草、援兵!” 他步步隐忍,留世家颜面,顾念朝堂平衡,循序渐进。 可萧家敢通敌叛国,如嫔更是大言不惭想伤害绾绾,触了他唯一的逆鳞。 “萧敬林拥兵自重、通敌叛朝、阴蓄死士、意图犯上,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晏檀川攥紧虎符,骨节泛白,眼底是倾覆一切的冷酷: “告诉楚微瑾,这一战,萧敬林必须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准许他有半分逃窜、苟延残喘的机会。 “若萧敬林弃营突围,就地斩杀;若负隅顽抗,炮火屠营;若敢折返勾结南邯外敌,两军合围,挫骨扬灰!” 暗卫沉声领命:“属下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取萧敬林首级复命!” 他双手恭恭敬敬接过虎符,转身隐入沉沉夜色之中,暗夜调兵。 殿内只剩晏檀川一人,晚风吹散了殿中最后一点暖意。 他太清楚萧敬林的底牌,兵权、外援、私交,层层壁垒固若金汤,寻常查办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所以他布下天罗地网。 明赐王爵,诱其心乱、离间外敌; 暗调重兵,釜底抽薪、围剿全军。 萧敬林死,萧家倾覆,后宫再无敢害她之人,朝堂再无制衡他、胁迫她的势力。 哪怕此刻绾绾依旧疏离冷淡。 他也要亲手为她,铺平往后余生,万里安稳,再无风波。 晏檀川垂眸,望着窗外沉沉夜幕,喉间低哑轻喃。 夜色如墨,南城大营号角无声吹响。 楚微瑾接过那半块鎏金虎符,冰凉沉重的金属落在掌心,虎纹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密令一字一句刻进心底——合围付林军,萧敬林,务必诛杀。 南城驻防兵马连夜拔营,马蹄裹上厚布,铁甲掩住声响,数万精兵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向边境急行。 沿途驿站尽数封锁,往来行人全部截留,半点风声也不许泄露出去。 另一边,朝廷的册封使臣已经携圣旨上路,一路旌旗仪仗,声势浩大,高调奔赴萧敬林的边关大营。 明面上是来赐封镇南王,令他领兵征伐南邯,风光无限,用来麻痹所有人的耳目。 边关帅帐之内,萧敬林接到密报,听闻天子要封自己为镇南王,眼底闪过贪婪与狐疑。 他心中清楚自己私通南邯的把柄已经落在帝王手中。 三道回京的传召他全部置之不理,本就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 可这突如其来的王爵封赏,又让他心生贪念。 若是当真能够受封镇南王,割据一方,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帐下心腹纷纷进言,各执一词。 “将军,这恐怕是陛下的圈套,入京便是羊入虎口,万万不可前去。” “可若是拒绝王爵,便是公然抗旨,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发兵讨伐我们。” 萧敬林指尖叩着桌案,眉头紧锁,心中摇摆不定。 他一面暗中派人传信给南邯,试探盟友的态度,一面又舍不得这送到眼前的滔天富贵。 他全然不知,楚微瑾的南城重兵已经悄然抵达付林军外围,悄无声息完成了三面合围。 粮草要道、撤退隘口,尽数被朝廷兵马死死扼住。 与此同时,偏僻宫殿里的如嫔还在满心等待父兄的回信。 以为家族手握重兵,便能一手遮天,除掉温梨棠重夺恩宠。 她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帝王掌握, 萧家的谋逆底牌,已然暴露在皇权的雷霆之下,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三日后,暗卫求见,低声回禀:“陛下,楚微瑾的大军已经就位,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发起进攻。使臣距离萧敬林大营,只剩两日路程。” 晏檀川眸光冷冽,没有半分波澜。 “传令楚微瑾,不必等待使臣消息。一旦萧敬林有异动,即刻动手。” “臣遵旨。” 晏檀川抬眼望向锦宸宫的方向,夜色沉沉,那里灯火寥落。 他可以挥雷霆手段,扫清朝堂祸乱,斩尽所有想要伤害她的人。 可他依旧不知道,等风波尽数落定之后,那个与他生出隔阂的人,是否还愿意再向他靠近半分。 边关的风,已然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暗卫应声退下,政德殿内重归寂静。 晏檀川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 先前他总以自己的方式为她铺路,却屡屡用错方式伤了她的心。 此刻他只想尽快亲手铲平所有隐患,将她送到最高尊位,与他一同执掌江山。 只是一想到绾绾对他满心疏离,他心口便阵阵发紧。 他护得住她不受世家算计,却不知还能不能挽回那颗早已凉透的心…… 陛下逼辞皇后 边关帅帐内,探马接连不断奔入,急报一桩接一桩送到萧敬林案前。 先是南邯那边送来密信,言辞陡然冷淡。 南邯已经截获朝廷要册封萧敬林为镇南王、命其领兵伐邯的消息,心中猜忌大起。 怀疑萧敬林早已暗通朝廷,拿南邯做换取王爵的筹码,当即撤回暗中相助的粮草与细作。 边境之上,双方原先的默契同盟瞬间破裂。 萧敬林捏着那封回信,脸色铁青,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上。 “昏君!好一个离间之计!” 他这才恍然,那道光鲜的册封圣旨,根本不是荣宠,是要逼得他内外皆敌。 帐下副将神色仓皇入内跪倒:“将军!大事不好!各处隘口传来消息,大批京中兵马悄然压境,已经把付林军三面围死,后方运粮通道,尽数被截断!” 萧敬林浑身一震,大步冲到帐外登高远眺。 夜色尽头,漫山遍野皆是朝廷军士的黑影。 铁甲在残月之下泛出森森冷光,号角虽未吹响,可那股山压而来的杀气,已经铺天盖地笼罩整个大营。 楚微瑾手持半块虎符,立于高坡之上,一身甲胄凛冽。 他按帝王密令,并不急于即刻强攻,先将所有退路封死,要把萧敬林困死在这片营盘之中。 帅帐之内人心大乱,不少将士得知被重兵合围。 又见与南邯的盟约破裂,军心开始动摇。 有人主张拼死突围,有人劝萧敬林上表请罪。 更有士卒暗中私语,将军通敌叛国,何苦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萧敬林眼底泛起疯狂的猩红,多年积攒的野心,家族的荣华,全都悬于一线。 “事到如今,退无可退!传我将令,全军整甲,准备拼死突围!杀出重围,投奔南邯,尚有一线生机!” 可他刚刚调遣亲卫准备突围,大营外,一声低沉的号角骤然划破长夜。 楚微瑾终于接到政德殿送出的加急令箭。 战鼓轰然擂响! 南城精兵如潮水一般向着付林军大营冲杀而入,刀兵相撞之声、喊杀之声瞬间响彻旷野。 火光一处处燃起,帐篷被引燃,滚滚浓烟冲上夜空。 付林军本就军心涣散,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片刻之间便已经节节溃败。 深宫那处冷清宫殿,如嫔还在灯下焦灼等候家书,指尖反复摩挲信纸。 脑海里一遍遍幻想着温梨棠殒命、自己重获高位的光景。 她听不到远方边关的金戈铁马,完全料想不到,父兄此刻正陷在血海厮杀之中,家族大厦,正在轰然崩塌。 政德殿内,烛火摇曳。 晏檀川站在巨大的边关舆图前,指尖落在萧敬林所在的位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