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桢心头一紧,飞快把帛片攥紧藏到身后:“我们夫妻两个,只是过来寻野菜,你听错了。”
“听错?”朔逢道,“那帛片上的标记,我认得。这是一拨走暗货的人用来联络的凭据。那匣子,本该是他们用来传递消息的,不知怎么落到货郎手里,又转手到了你这里。”
攸宁脸色一白:“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朔逢看向衍桢,“你手里这张帛片,对我有用。你把帛片和匣子交给我,我给你双倍珠贝能换到的银钱,足够你换两块好地,如何?这东西留在你手里,是祸不是福。交给我,银钱到手,你权当从来没有见过匣子和帛片,谁也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
攸宁道:“衍桢,不能给他!他来历不明,谁晓得他要拿帛片做什么!”衍桢迟疑起来:“你先把银钱拿出来,我再把东西给你。”朔逢道:“银钱我放在山边的土屋里面。你同我回去取,取了银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行。”攸宁一把拉住衍桢的胳膊,“不能跟他走!”朔逢眼神冷了一瞬:“这位娘子,何必阻拦。对你丈夫而言,这是划算买卖。难不成,你想要等着官府上门,把你们一并带走问话?”
衍桢挣开攸宁的手:“攸宁,你在这里等着。我跟朔逢去一趟土屋,拿到银钱就回来。”攸宁道:“衍桢!你清醒一点!他既然认得帛片记号,必然和那伙暗货之人有关系!”
朔逢已经转身,朝着后山深处走,衍桢跟在他身后,手里依旧死死攥着帛片。攸宁站在原地,急得原地打转,一时不知道该跟上,还是立刻回村报信。
山道口传来杂乱脚步声,里正一眼看见攸宁:“攸宁,衍桢呢?”攸宁连忙回话:“跟着那个叫朔逢的男子往山里面去了。朔逢要拿银钱换帛片和匣子,衍桢跟着他去取银钱。”
松岑道:“朔逢住的那间土屋,我前几日路过看过,屋后连着一条窄山径,直通外面的河道,若是让他从河道走,就追不上了。”
里正道:“朔逢此人,我本就觉得可疑,只是他一直安分,没有抓着错处,不好驱赶。没想到他也是暗货里面的人。分两路,一路由松岑带着一人,绕到土屋后方的河道出口堵着,防止朔逢乘船逃走。剩下的人沿着他们走的这条山道追上去,尽量不要直接动手,先稳住朔逢。”
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前方隐约看见土屋的轮廓。土屋是早年废弃的,土墙残破,门口堆着干枯树枝。衍桢面上带着犹疑:“银钱真的都在屋里?”朔逢抬手指向屋门里面:“自然。你随我进来拿,帛片先给我拿着。”
衍桢迟疑着,正要伸手把帛片递过去。里正低喝一声:“朔逢!停下!”
朔逢闻声猛地回头,看见一行人追过来,脸色骤变。衍桢也吓了一跳,手猛地收回,重新攥紧帛片。朔逢往后退了半步:“没想到,你们倒是追得快。”
里正看向衍桢:“你还不明白?这人哪里是真心拿银钱跟你交易,他是怕帛片落到官府手里,想要抢回去灭口。”朔逢嗤笑:“里正这话未免太重。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消息走漏,上头吩咐我留在这边,取回帛片。那货郎办事不稳,擅自把匣子卖掉,坏了全盘安排。”
安湄道:“河道那边,已经有人堵着了。你跑不掉。”朔逢脸色一变,知道退路被封,他不再多言,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朝着衍桢扑过去,却当场被人制服:“算你们厉害。”
里正看向他:“你们这一伙,还有多少人在附近?”朔逢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不多时,松岑从河道方向折返回来,见朔逢已经被制住,松了口气:“河道那边静悄悄的,没有看见别的人。”里正点头:“先把人捆起来,带回村里看管。等攸宁把匣子取过来,两样证物凑齐,明日一并送往官府。”
第二日一早,差吏按时过来,带走朔逢,连同匣子、帛片一并取走问话。衍桢跟着去官府做供,晌午时分才回来。官府念他未曾协同作案,只是一时贪念,没有给他定罪,只训诫一番便放回。
清晏道:“湛川一早和松岑约好,一同去后山采笋,两个人结伴进的林子。湛川半个时辰前独自回来,说走到笋丛那里,松岑说要去旁边寻一处蜜窝,让湛岑先采笋,他去去就回。湛川采了小半筐笋,等了许久,一直不见松岑回来。湛川顺着松岑走的方向去找,只在一棵大树底下,看见松岑的竹筐扔在地上,人不见了踪影。湛川仔细看过,没有血迹,竹筐好好放在树根边,筐里还放着半块麦饼。”
溪水边,知栩正蹲在青石上浣纱,木盆摆在身侧。知栩看见二人:“怎么了?可是田里有事?”
“松岑在后山失踪了。”白芷道,“湛川和他去采笋,松岑去寻蜜窝之后,人就不见了,只余下竹筐留在树下。”
知栩手里的纱线落回水盆里:“怎么会?松岑进山无数次,那条路他闭着眼都能走,我跟你们一起去寻人。”
三人快步去往里正家中,湛川也赶了过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再说一遍:“我们走到西坡笋林,松岑说前几日路过,听见树洞里有蜂声,想去看看能不能割一点蜜。他往北边矮林走,我留在原地采笋。我同他说好,最多一炷香就回来。我采完笋,等了快两柱香,一直不见他。我顺着脚印追过去,脚印到那棵大树底下就断了,竹筐摆在那里,人没有踪迹。”
里正道:“脚印断了?是被人抹去了?”湛川道:“看不真切,地上落叶厚,到树根那里,脚印就乱了。”
里正道:“分三路搜寻。一路沿着松岑离开的方向仔细查,留意有没有别的脚印、布条、记号;一路沿着附近所有山涧搜;还有一路守在各个出山路口,防止有人把松岑带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