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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 有约在前如此确实不妥（第1页）

晏寻道：“后山荒径隐秘，唯有常年游走山林、倒卖山货草药之人知晓。俞棠常年进山收药，定然熟悉这条暗道。”

俞棠脸色微变：“你这是怀疑我？我常年与裴桢夫妻交易，何必自断门路？”苏祈道：“未必是你亲自偷盗，可你常年在外，结识三教九流，难保没有相熟之人，借你知晓的地形，暗中作案。”

峥屹道：“昨夜无露，棚下地面留有极浅的细碎药粉痕迹。偷走的成药晾晒多日，表层自带药屑，只要比对村中各家角落残留药粉，便能锁定贼人踪迹。”

众人即刻分头排查，唯独俞棠独居的院落后墙根，积着一层极细的防风药粉，与失窃草药完全吻合。

裴桢道：“果然是你。我夫妻常年将成熟草药留予你收购，从不压价，你为何要暗中偷盗？”俞棠抵死不认：“些许药粉而已，岂能定罪？我日日收药，身上沾带药粉再正常不过！”

楚袖道：“我失窃的这批防风，今年长势特殊，根茎表层带着浅黄细纹，是独属于我家药田的品种，周边村落绝无仅有。你院中若是能找出同款药粉，你如何辩驳？”

俞棠瞬间语塞，峥屹见状，不再多言，直接迈步走入俞棠院落搜查。院中堆放的皆是寻常干草，无失窃草药踪迹。可众人皆知，俞棠惯常将贵重货品藏于屋顶夹层、地窖暗格。

晏寻搬来木梯，登上屋顶掀开瓦片，夹层中空空如也。苏祈俯身敲打地面，院角一块地砖声音空洞，下方藏着一处狭小地窖。众人撬开地砖，地窖豁然敞开，内里整齐码放的成药赫然在目，正是裴桢夫妻失窃的所有草药，分毫未少。

人赃并获，俞棠再无半分狡辩余地。里正道：“你身为本村药商，常年靠邻里药田获利，不思本分，反倒暗中偷盗邻里收成，手段阴诡，心思歹毒。还不速速交代始末！”

俞棠垂首良久：“近日山道封禁，外乡药商无法收货，我手中囤积的旧药卖不出去。眼看入冬无利可图，又见裴桢夫妻今年草药收成极好，便动了贪念。”裴桢皱眉：“你若缺货收购，大可直言议价，为何要暗中偷窃？”

“我不敢。”俞棠道，“今年草药市价走高，我若原价收购，利润微薄。我想着暗中偷走成药，省去收购本钱，待冬日药价暴涨，再悄悄转卖。我熟知药田地形、你们作息、村内巡守路线，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人能查。本打算三日后趁着浓雾，将草药偷偷运出山林售卖，无人知晓来历。我以为只偷一次，绝不会被发现。”

峥屹道：“你修剪的暗道、避开的巡守空档，皆是本村安防机密，你一人如何摸得这般透彻？”俞棠道：“早前私货团伙潜伏山中之时，我曾偶然结识一名底层喽啰，那人教过我山林隐匿、避人耳目之法。团伙覆灭后，我便将这些手段留为己用，今日终究是自作自受。”

里正道：“赃物尽数归还裴桢夫妻。俞棠偷盗邻里财物、蓄意作恶，上报官府，按律处罚，罚没所有囤积货品，逐出本村。”

俞棠浑身颓软，再无辩驳之力，默默点头认罪。

林穗道：“出事了，我刚从溪边回来，撞见苏垣和祝沄两个人在争执，吵得凶，祝沄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我不敢靠近，赶紧过来找人。我远远站在柳树后面听了几句，好像是为了山坳里那片野笋地。前些日子苏垣寻着一处笋多的地方，原本说好了和祝沄平分，可今日祝沄独自过去，把大半的笋都挖走了。苏垣赶过去的时候，筐都装得满满当当。”

白芷道：“笋地是苏垣先寻见的，有约在前，祝沄这般做确实不妥，只是再怎么争执，也不该动柴刀。旁人呢，附近可有别的人？”林穗说着就要转身：“溪边就他们两个。我不敢久留，怕真闹起来出人命，得赶紧去叫人。”

“别急着单独回去。”安湄道，“你一个女子过去拦不住，我们同你一道过去看看，先把人隔开再说。”

二人一并跟着林穗往溪边走，不多时就听见争执的声音。苏垣道：“说好的对半分，你转头就独吞，你当先前说的话都是空话？”

“什么叫独吞？那片山坳又不是你家的地界，山里的东西，谁先挖到就是谁的。”祝沄道，“我起得比你早，脚程快，挖到得多，凭什么要分你一半？”

“当初是我钻进去寻到的地方，特意回来寻你一同去，亲口同你约定均分，你当时应得爽快。”苏垣道，“若是你一开始就不愿意分，大可直说，我自个儿去挖，何苦哄我？”

“我什么时候哄你？我只说同你一道看看，没说挖出来一定分你。”祝沄道，“笋已经在我筐里了，想要，你自己再进山找别的地方去。”

白芷道：“祝沄，把刀先放下。不过是些笋，犯不上拿着兵器对峙，万一失手，两个人都讨不到好处。”祝沄猛地转头：“这事和旁人不相干，不必过来掺和。”

“事是你们二人的争执，可若是动起手伤了人，那就不是私事了。”安湄道，“你握着刀，旁人看见了，理先亏上一截。”

苏垣道：“你们问问他，前些日子是不是亲口应下，挖到的笋对半分开。那日傍晚，就在我家门口，还有江遥在一旁听见。”

“江遥？”林穗一怔，“江遥今日在家收拾竹器，未必知道这事。”

祝沄嗤笑一声：“江遥就算听见又如何，他又不能替我做主。山产无主，本就没有固定归谁。苏垣，你若是不服，大可和我去寻李叟评理。”

白芷道：“刀先收起来再走，拿着刀去见李叟，怎么都说不过去。”

祝沄迟疑片刻，悻悻地将柴刀插进背后的柴捆里，筐绳一提，把装满春笋的竹筐拎了起来。苏垣也拎上自己那个只装了寥寥几根笋的小筐，一行人转道往李叟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