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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6章 那人是走水路的货商(第1页)

骆沨道:“上报自然可以,只是来回耗时候,我们兄弟耗不起。我们愿意退让一步,傅砚不必把整块地交出来,划出一半给我们,这事便可了结。”傅砚道:“凭什么让一半?这地是我爹一锄一锄开出来的,土里流的是我们一家人的力气,半分都不能让。”

阮纾道:“别急着争执。若是真闹到上面,一来一回耗时长久,地里的活计要耽误。可若是轻易让出地,往后旁人有样学样,随便拿一张旧契来争田,村里就永无宁日。”

荆野道:“依我看,先把契纸留在我这里封存。骆家兄弟暂且在村里寻一处地方落脚,我们再四处打听,看看有没有老人记得当年奚承的事。若是能寻到当年知晓内情的人,是非才好下定论。”

骆沨看向荆野:“可以,我们听安排。只是我们兄弟初来乍到,没有住处。”荆野道:“西边空着一间旧屋,先前是乐遥住的,乐遥前些年搬去别处了,屋子还算完好,你们暂且住那里,日常起居自行打理。”

事情暂时搁下,荆野收好契纸,便带着人离开了。

白芷看向阮纾:“你方才说清晨看见黑影,那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南边林子那边去了。”阮纾回道,“跑得太快,看不清脸面,身上穿着深色短褂。”

安湄道:“南边林子边上住着戈澈,戈澈常夜里进山下套,来往林子那边最多,你们有没有留意,今日戈澈有什么异样?”

傅砚道:“戈澈?平日里我和他交集不多,前两日我在田埂碰见他,他问过我屋后那块地早年是谁的,我没多想,随口同他说了几句。”

骆临皱眉:“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戈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骆沨道:“会不会是有人许诺给他好处?若是地争回来了,分他一份?”傅砚道:“若是戈澈真敢掺和进来,我绝不会轻饶。”

天色彻底暗下来,天边只剩一点残光。安湄道:“戈澈这人,心思一向活泛,爱贪些小利。若是骆家兄弟许诺给他好处,他确实肯干这种事。只是还有一处疑点,骆沨看着沉稳,不像莽撞之人,他主动提出只要一半田地,未必是退让,说不定另有打算。”

白芷道:“若是只要一半,傅砚大概率不肯,僵持下去,最后闹到上面,官府来核查地界,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骆家兄弟都不算亏。若是契纸被认,整块地拿回;若是不认,也搅得傅砚不得安生。”

“还有那木牌。”安湄道,“木牌只是信物,单单用来认人,用处不大,可骆沨看得很重。奚承当年,会不会不只是种地的寻常人?”白芷道:“眼下猜不透,先静观其变。”

第二日一早,戈澈从南边林子出来,身上背着竹篓,脚步匆匆。季荞跟在他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季荞道:“昨夜叫你别去,你偏不听。如今骆家兄弟住下了,荆野把契纸收走,事情没按着预想走,你打算怎么办?”

戈澈甩开她的手:“慌什么。事情才刚开始,荆野要找人问话,村里老人大多记不清早年旧事,只要没人拿出相反的证据,最后多半偏向契纸。等到地争下来,骆临答应我的那份不会少。”

季荞蹙着眉:“你就信他?骆临看着性子躁,骆沨看着更深,这两个人,未必会守承诺。万一事成之后翻脸,我们两头不落好,还要得罪傅砚。”戈澈道:“箭已经射出去,收不回了。”

傅砚正在院里修补鸡圈,阮纾在一旁整理干草。白芷道:“方才在井边,撞见戈澈和季荞,他们的话我们听见了,昨夜埋匣子偷鸡的,就是戈澈。他和骆临私下有约,事成之后要分好处。”傅砚手里的木条“啪”地落在地上:“真是他!我这就去找荆野!”

“慢着。”阮纾道,“只有听见对话,没有物证。戈澈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有意构陷。”

几人一同走到柴房后方,昨日挖出匣子的土坑还敞着,旁边散落着泥土。几人蹲下来,细细在泥土和杂草里翻找。翻了片刻,阮纾指尖触到一小块碎布,灰黑色,边缘扯得毛糙。

阮纾拿起碎布:“这布料,是戈澈常穿的短褂料子。前几日我看见他身上那件,侧边就有一处破口,和这块碎布对上。”

傅砚接过碎布看了看:“不错,就是这种粗布。这能当证据吗?”安湄道:“算一个佐证,单独不够,加上方才我们听见的话,一并交给荆野,再把戈澈叫来对质。”傅砚不再耽搁,拿着碎布,转身去往荆野家中。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岑樵道:“荆野把戈澈、骆临、骆沨都叫过去了,正在问话。戈澈起初不认,拿出碎布之后,他脸色变了,可还是不肯松口。骆临矢口否认认识戈澈,说戈澈是自己自作主张,和他们兄弟无关。骆沨一直安静坐着,一句话不多说。”白芷道:“照这么说的话,骆临想把事情全部推给戈澈?”

“看着是这个意思。”岑樵道,“戈澈急了,当场就和骆临吵起来。戈澈说,是骆临先寻上他,许诺分两畦地给他,他才答应帮忙埋匣子、偷鸡造势。骆临转头就不认账。骆沨只说不知情,一切都是骆临私下所为,他并不知晓。荆野头都大了,如今两方互相攀咬,真假难辨。荆野打算去寻村里年纪最大的耆老,沈叟活了七十余岁,说不定还记得奚承当年的旧事。”

院里所有人都站定,荆野搬来一张矮凳,请沈叟坐下。沈叟眯着眼,看了看桌上的契纸,又看向骆沨:“奚承……我年轻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那人不是本地耕种的农户,是走水路的货商,当年路过此地,短暂停留。”骆临道:“老人家,你还记得?奚承当年是不是把这块地托付给了旁人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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