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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是货账（第1页）

沈叟摇头：“不是托付耕种。奚承当年与人赌约，输了这块地，当场立契，把地抵给了本地一个人。奚承之后就顺着水路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他手上这张契纸，是赌约之前的旧契，早就作废了。”

骆临脸色骤变：“不可能！你记错了！祖上明明说地只是暂借！”沈叟道：“我不会记错。当年立抵地字据的时候，有三个见证人，我便是其中一个。抵地的字据，一式两份，一份给赢家，一份奚承带走。赢家正是傅砚的祖父。”

傅砚道：“我祖父？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

“你祖父性子稳，不爱提旧事。”沈叟道，“当年奚承押上这块地赌货，输了，地就归了你祖父。旧契自然失效。后来你祖父开荒修整，上报入册，一切都合规。”

骆沨眉头紧锁：“老人家，那抵地的字据，如今还在吗？”

“傅家应当留着。”沈叟道，“你回家翻一翻祖上传下的木箱子，里面该有一卷旧字据，用蓝布包着。”

阮纾转身进了屋内，不多时抱着一个黑木箱子出来，掀开箱盖翻找。片刻之后，果然摸出一卷用深蓝粗布包裹的纸卷，解开布，里面正是一张字迹泛黄的字据，上面有当年见证人的画押，沈叟的名字赫然在列。

荆野拿过字据，和之前那张旧契放在一处比对：“奚承早先的地契，已经因抵地作废。这块地，早就归傅家所有。”

戈澈在一旁听见这话，腿一软，差点栽倒：“怎么会这样……我白忙活一场？”

骆沨看向骆临：“是你急于求成，私下寻戈澈帮忙，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骆临道：“当初不是你默许的吗！”骆沨道：“我只说回来寻访地的下落，没有叫你找人做手脚。”

戈澈见状，知道自己被舍弃：“好一个撇得干净！骆临，你当初找到我，说得清清楚楚，只要把地争过来，分我两畦，如今事情败露，你倒把所有事推在我身上！我全部招认。是骆临找到我，知晓傅家屋后埋着奚承旧契的传闻，叫我夜里偷偷把匣子挖出来重新埋好，又偷走鸡，引傅砚发现土坑。他许诺分我田地，我一时贪心，才答应下来。”骆临道：“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一问便知。”戈澈道，“那日我们在南边林子边碰面商议，附近还有采药的人路过，若是去找，能作证我们见过面。”荆野道：“骆临，事情到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话说？”

骆临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骆沨道：“此事都是骆临一人谋划，我并不知情。我本是跟着他一同过来看看祖上旧事，没想到他铤而走险，做出欺瞒构陷之事。我愿意立刻离开，不再逗留。”

傅砚看向骆沨：“你说不知情，就能一走了之？你拿着木牌，一路配合骆临，若是没有你，骆临一个人撑不起这场事。”

荆野道：“戈澈受人利诱，行窃、埋物、帮人造假证，扰乱地界纷争，罚他出粮，补贴村里公用，往后半年，村里公共的活计他都要出力。骆临蓄意构陷，图谋他人田产，我上报上去，等候上面发落。骆沨虽没有直接动手，但知情不报，限他三日之内离开此地。”

温络道：“白芷，安湄，方才岑樵去南边割草，在林子深处看见一个废弃的石窖，石窖门口堆着不少旧木箱，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看起来应当是早年别人挖的，后来荒弃，被藤蔓盖住了，这几日雨水冲开藤蔓，才露出来。岑樵说石窖的石门半掩着，里面黑沉沉的。”

三人一同动身，往南边林子走。林子里草木茂密，越往里走越安静。走了约莫半刻钟，就看见岑樵站在一处坡下，身前一道石门，大半埋在杂草里，石门向里开了一条缝，黑洞洞的口子对着外面。

岑樵道：“你们来了，我没敢往里走，只在外面守着。方才我侧耳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响。”安湄折下一根长树枝，伸进门缝里探了探，拨开里面的蛛网：“先别急着进，丢块石头听听动静。”

岑樵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往里面丢进去。石头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没有别的异响，也没有野兽扑出来。白芷道：“看样子里面没有活物。我先进去，你们跟在后面，彼此离近一些。”

她侧身从石门缝隙钻进去，安湄、温络、岑樵依次跟上。石窖不算很深，四壁是石块垒起来的，靠墙摆着五六只老旧木箱，箱身落满厚灰。岑樵伸手碰了碰离得最近的木箱：“锁都锈死了。”

安湄道：“锈得厉害，轻轻一撬就能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若是无关紧要的旧物，我们原样盖好离开，若是不对劲，就回去报给荆野。”

岑樵寻来一块尖锐的石头，对着锁扣慢慢撬动。几下之后，锈锁“咔哒”一声断开。他掀开箱盖，众人低头看去。箱子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兵器，整整齐齐码着一卷卷账本，纸张泛黄。

白芷拿起最上面一卷，借着从石门透进来的微光翻看几页：“是货账，记录着往来货物、买卖银钱，还有途经各处渡口的名字。记账的人，落款是奚承。”

众人都是一怔。

温络道：“奚承？就是之前争地的那个奚承？原来他当年是货商，这些是他做生意的账本，怎么藏在这石窖里？”

安湄拿起另一本翻看：“账本里记着，他当年不止贩运寻常山货，还私下转运禁运的物料，怕被人查到，把账本藏在此处。当年赌地输了之后，他急着逃走，来不及回来取。”

岑樵道：“难怪骆家兄弟只知道契纸和木牌，不知道还有这批账本。若是他们找到账本，说不定又要惹出新麻烦。”

白芷把账本放回木箱，合上箱盖：“账本留在石窖太过危险，若是被旁人找到，容易生出别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