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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 算不上重罪（第1页）

“好。”岑樵点头，“我来搬箱子，木箱不轻，我们分两次搬出去。”

几人合力，把木箱一只只搬出石窖，堆在林外空地上。天色渐渐暗下来，温络看着木箱，低声道：“想不到一桩争地的事，末尾还牵出奚承藏下的旧账。骆沨若是知道还有这些东西留在石窖，怕是走得不会那么干脆。”

安湄道：“骆沨心思深，他未必不知道石窖的存在。说不定他早就知晓账本在这里，只是不敢动，怕惹上更大祸事，干脆借着事情败露，抽身离开。”白芷道：“如今账本交到荆野手里，就由官府定夺了。”

不多时，荆野带着两个汉子赶过来，看见木箱和账本，神色凝重。他命人小心把木箱运回，仔细封存登记。荆野留下话，这件事不必再向外大肆宣扬，免得引来闲杂人等进林子搜寻，再起风波。

“祁峥昨夜连夜翻了家里所有储物的木箱、布柜。”苏绾道，“我家历年养蚕攒下的上等蚕丝，足足三匹，还有秋日预备换粮的干菌干货，尽数不见了踪影。我追问祁峥，他起初支支吾吾，后来干脆闭口不言，只说东西丢了，让我不必再问。院门夜夜落锁，屋内没有半点外人闯入的痕迹，门窗完好无损。若是外人偷盗，绝不会只挑蚕丝干货拿走，家中碎银、铜钱都摆在明处，分毫未少。我断定，定然是祁峥自己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祁峥大步追了出来：“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不过是些许蚕丝干货，丢了便丢了，值得你追着不休，还来打扰旁人劳作？”

苏绾道：“些许蚕丝？那是我日夜缫丝、蹲在蚕房熬了整月才攒下的物件！家里存粮本就微薄，本打算用蚕丝换些粗粮布匹，干货留着冬日度日，你一句丢了，便想草草揭过？”

安湄道：“家中财物完好，独独拿走蚕丝干货，无外人入室痕迹，绝非失窃。祁峥，你实话实说，东西到底被你拿去何处，做了何事？”祁峥抿紧双唇：“我拿去换了物件。至于换了什么，无可奉告。家里之事，我自有分寸，不用你多管。”

“昨日官府来人，核查奚承遗留的货账旧册。”戈澈道，“账本中记载，奚承当年除了贩运货物，还私下留存一批陈年药料，藏于各村隐秘角落，其中一处藏匿点位，就在咱们村落周边。官府派人逐一排查，昨日刚查完南边石窖，今日便要巡查村内私宅暗窖。我方才听闻，官府差吏今早便入村寻访，专门核查私藏旧时禁运药料的人家。祁峥，你私自换掉家中蚕丝，莫不是收了来路不明的药料？”

此话一出，苏绾浑身一震，死死盯着祁峥：“戈澈说的是真的？你拿家里活命的蚕丝，换了不明药料？！”祁峥道：“是。前日有外乡行商入村，悄悄寻上我，说手中有一批珍稀陈年药料，可治顽疾。我一时心动，便用蚕丝干货换了部分药料。”

“你疯了！”苏绾道，“我们家中无人身患顽疾，好好的日子何须购置昂贵药料？更何况是外乡私售、来历不明的物件！如今官府正严查奚承遗留的私货，你这是自惹祸端！”

祁峥垂首：“我也是听闻内情，才敢出手。那行商说，这批药料正是奚承当年遗留，药效极佳，如今难得一见。我想着囤下些许药料，日后家中有人不适可自保，若是转手卖出，也能赚上数倍银钱，改善家境。”

安湄道：“那外乡行商，形貌年岁如何？何时入村？除了你之外，可曾接触过村内其他人？”

“是个三十上下的男子。”祁峥道，“前日午后入村，并未张扬，只私下寻访村民。我信了他的话，未曾多想官府严查之事。”

白芷道：“奚承账本刚上交核查，官府正肃清村内遗留私货，偏偏此时有外乡商人来兜售陈年药料，绝非巧合。此人大概率是知晓账本内情，趁着官府排查空档，来村内哄骗村民牟利。”

戈澈点头：“此话不假。昨日荆野特意叮嘱，奚承遗留货料多有当年禁运之物，但凡私藏、私购、私售者，一律按律论处。祁峥，你这桩事，已然触犯规矩。”

祁峥脸上血色尽失：“我、我全然不知此事牵涉律法！那行商只说是寻常陈年药材，绝口未提禁运、追责之事！”

苏绾道：“这下如何是好？我们安分度日，从未犯过半点规矩，怎能无端摊上这种祸事？若是官府追责，我们往后在村里如何立足？”

安湄道：“不必慌乱。你二人不知情，纯属被人哄骗，并非有意私藏禁货，罪责极轻。眼下最要紧的，是如实报备荆野，主动交出所有置换的药料，坦诚前因后果，尚可从轻处置。”

祁峥连连点头：“是了，我立刻去找荆野！只是那行商昨日已然离村，我无从寻他，无法对质澄清！”

“他必然早已走远。”白芷道，“此人本就是借机牟利，骗得财物便会脱身，绝不会滞留村内等候追责。”

几人说话间，村口传来轻微的马蹄声响，两道身着差服的身影跟着荆野快步走来，正是昨日核查账本的官府差吏，今日专程入村巡查私藏货料之事。

荆野目光扫过田间众人，一眼便看到神色慌张的祁峥：“祁峥，你在此处正好。官府核查得知，近日村内有人私购外乡遗留药料，可有此事？”

祁峥心头一紧，不敢隐瞒：“确有此事。是我无知被欺，用家中蚕丝干货置换了奚承遗留的陈年药料。”

为首的差吏名唤陆垣：“药料现存何处？尽数取出查验。如实交代经过，可酌情宽免。若是隐瞒藏匿，罪加一等。”

祁峥不敢耽搁，转身引路：“不敢隐瞒！尽数在家中存放，我即刻带诸位前去取来！”

温络道：“你们可知道祁峥家的后续？方才官府差吏查验完药料，查出大半都是寻常草药，仅有两小盒是奚承当年的禁运私料，算不上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