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我不知道所谓的规矩是什么,你是我谢珩明媒正娶回来的妻,不是让人拿规矩来磋磨的。 从今往后,你只管安心做你自己,旁的什么狗屁规矩,一概不必理会。” 沈欢怔怔地望着他,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只将整个人都埋进谢珩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阿珩,我好疼,我以为,这是你的意思。 我以为,嫁给你之后,我就只能戴着这些东西一辈子了。” 谢珩闻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收紧手臂,将沈欢整个人圈进怀里,声音低而坚定:“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些委屈。往后不会了。我谢珩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欢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颤,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全都倾倒出来。 谢珩也不催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似的,耐心得不像话。 谢珩没有出去敬酒,只让贴身小厮去前院传了话,说今日身子不适,便留在房中陪着沈欢。 他亲自拧了热帕子,给沈欢擦了擦脸。 身上没了束缚,沈欢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很快便缓了过来。 缓过来之后,才惊觉现在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气氛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沈欢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方才的委屈和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赧冲淡了几分。 身上不着寸缕,他下意识地往被褥里缩了缩,耳尖红得滴血。 谢珩见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余怒登时化作了软意,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他连人带被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方才哭得那般凶,现在害羞了?” 沈欢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被褥里,含糊不清:“你……你别说了。” 谢珩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将自己的衣衫褪尽,掀开被褥一角钻了进去。 他伸手将沈欢捞进怀里,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沈欢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谢珩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长臂一捞,调转身形,将他放在了自己身上。 “阿珩?”沈欢睁开眼,对上谢珩含笑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嗯?”谢珩低低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他微颤的眼睫,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不想吗?” 沈欢倒吸一口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 “阿珩,你我,你娶的我啊,按礼是你该” “娶你,自然是要疼你。”谢珩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今日你受了委屈,我怎舍得再让你疼。所以,今夜我只想让你欢喜。” 他握住沈欢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你摸摸看,这里跳得多快。从你进门那刻起,就没慢下来过。” 沈欢指尖触着他滚烫的心口,那急促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像是要把他的掌心也灼出印记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谢珩眼底那片温柔的海淹没了所有言语。 他缓缓俯下身,学着谢珩方才的样子,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笨拙却虔诚。 谢家的人口多,但规矩没那么多 谢珩第二日直接没能起来,倒是沈欢先醒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他侧过头,看见谢珩还沉沉睡着。 沈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描过他眉骨的轮廓,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昨夜那场荒唐又温柔的梦,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他指尖顿了顿,没敢再往下碰,怕把人吵醒。 前院也没人来催,按礼,今日一早,他是要奉茶的,给谢老爷子,也给谢家几位长辈。 可如今日头都升起来了,外头却静悄悄的,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他想起,可昨儿他折腾的太过,谢珩现在还睡着,他实在舍不得将人叫醒。 正犹豫间,谢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沈欢往怀里带了带。 “阿珩”沈欢轻声唤他 “嗯……”谢珩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沈欢眨了眨眼,闭嘴了。 谢珩又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而平稳。沈欢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索性也不挣了,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直到晌午时分,谢珩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入目便是沈欢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的模样,晨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绒边。 他动了动身体,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后将头抵在沈欢的头顶 “阿欢昨儿真是一点儿都不温柔!” 沈欢耳根一热,随后一张脸都红透了,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那个,第一次,不太会,以后我多学习” 谢珩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像是被这话逗得不行。 他抬手揉了揉沈欢的耳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学什么?学怎么把我折腾得下不来床?” 沈欢的脸更红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一层薄粉。 他闷声嘟囔:“那……那我下次轻些。” 谢珩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带着晨间特有的慵懒与餍足。 “行,咱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学” 沈欢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发烫,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把这句话认认真真地记下了。 谢珩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的不行,低头在他额上又亲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撑起身子。 腰间的酸涩让他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坐直了,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欢眼尖,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语气里带着点急:“是不是还疼?要不……再躺会儿?” 谢珩偏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嘴上却故意道:“晌午了,该吃饭了” 沈欢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尽,又添了几分窘迫。 “今天,敬茶,好像,不成了” 谢珩瞧着他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无妨,爷爷懂” “阿珩,你还是别说话了”沈欢红着脸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两人洗漱之后,皆换上红色衣衫,牵着手去了前厅。 前厅不仅老爷子在,老爷子的儿媳们,谢珩的婶娘们都在。 沈欢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谢珩握得更紧了些。 他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沈欢深吸一口气,跟着谢珩跨过门槛。厅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带着或打量或含笑的神色。 谢珩牵着沈欢的手,稳稳地走到堂前,先朝老爷子躬身行了一礼:“爷爷,孙儿带阿欢来给您敬茶。” 仆人摆上蒲团,沈欢跪了下来,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声音虽轻却稳:“爷爷,请喝茶。” 谢老爷子乐呵呵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好,这茶甜” 沈欢耳根又红了,谢老爷子将茶盏递给身旁的仆人,将桌上的木盒递给沈欢,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慈爱:“以后你便是这侯府的正经主人了,这些是库房的钥匙和几处铺子的契书,收好了,往后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沈欢双手接过木盒,指尖微微发颤,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低低应了声:“多谢爷爷。” 谢珩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温软,伸手轻轻覆上沈欢的手背,替他稳住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 将木盒交给谢珩,沈欢起身,给婶娘们也敬了茶。 婶娘们接过茶,笑吟吟地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各自递上见面礼。 之后便是平辈的两个嫂嫂,平辈之间不需要敬茶,但互赠见面礼也是规矩。 沈欢一一接过,道了谢,礼数周全,举止虽还有些拘谨,却已比方才从容了许多。 谢家的人口多,但规矩没那么多。 谢家的男儿除了老爷子和谢珩之外都战死了,这些婶娘们和嫂嫂们对谢珩都格外疼爱,如今见他成了亲,更是把这份疼爱也分给了沈欢。 有两个婶娘是知道男妻的规矩的,谢老爷子也知道,但他们都没有提。 今日见沈欢清清爽爽的进来,便更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处用午膳,气氛热络而温馨。婶娘们不时往沈欢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些,瞧你瘦的”。 沈欢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他有些无奈地看了谢珩一眼。 他吃的还不如这些婶娘们夹的菜多。 谢珩低笑一声,拿起筷子,自然地将他碗里堆得最高的几样夹到自己碗中又夹了些清淡的放回他碗里,低声道:“慢慢吃,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