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过后,婶娘们拉着沈欢说了会儿话,多是些家常琐事,问他住得惯不惯、夜里冷不冷、谢珩有没有欺负他。 沈欢一一答了,偶尔被问得窘迫,便红着脸低下头,只含糊应一句“他待我很好”。 沈欢年纪小,婶娘们便更觉得他乖巧可人,拉着他的手又絮叨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去歇息。 回到新房,沈欢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重担,肩膀都松了下来。 谢珩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替他揉了揉后颈:“累坏了?” 沈欢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脸埋进谢珩肩窝里,闷声道:“婶娘们太热情了,我招架不住。” 谢珩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她们是喜欢你,才这般热络。平日里,婶娘和嫂嫂们对我也是这般,你往后便习惯了。” 又不是等他回来,自己试一试 谢珩走后,沈欢的日子便安静了下来。 他白日去太医院,夜里独自回府,偶尔对着空荡荡的床榻发一会儿呆,然后便熄了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想象着那人还在身边。 黎明澈经常去太医院寻他,见他正对着药柜发呆,便倚在门边笑:“怎么,想谢珩了?” 沈欢耳根一红,低头摆弄药材,含糊道:“嗯。” “我派人送你过去?”黎明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你可别了,这不是惊喜,是惊吓”沈欢连连摆手,耳根更红了:“他行军途中,我贸然跑去,像什么话。” 黎明澈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欢,你现在可真是个十足的小媳妇样了。” 沈欢闻言,忍不住看向黎明澈“明澈,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咱俩不是半斤八两吗?要不要我给你学一学你叫王爷‘夫君’时的百转千回?” 黎明澈轻咳一声 “关键我家夫君吃我这一套啊,你要不也学一学,试着叫谢珩一声‘夫君’,看他是不是也吃这一套?” 沈欢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耳根的红意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半晌才憋出一句:“明澈……你少拿我打趣。” 黎明澈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是开怀,也不再多逗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不逗你了。晌午来乾元宫吃饭,我弄了些好东西,一起尝尝” 沈欢应了一声,目送黎明澈离去后,指尖无意识地在药柜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句“夫君”在心头转了一圈,好像,他确实从来没叫过谢珩一声夫君。 嗯,等他回来,自己试一试。 谢珩是一个月之后回来的,比原定归期早了整整十日。 沈欢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远远望见那队人马扬尘而来,为首之人身姿挺拔,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目间的锐利。 沈欢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待那马队行至近前,谢珩一夹马腹,直奔他而来,俯身伸手,将他一把捞上马背,稳稳圈在怀里。 沈欢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随即被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包裹,耳根又悄悄泛了红。 “想我没?嗯?”谢珩的声音低沉,带着风沙磨砺过的沙哑,却偏偏透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温柔。 沈欢被他圈在怀里,心跳擂鼓似的,半晌才闷声道:“想了。” 谢珩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来,像是一阵闷雷滚过沈欢的脊背。 他低头,鼻尖蹭过沈欢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哪儿想了?是心里想,还是嘴上想?” “你别闹,大庭广众的”沈欢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几分羞恼“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行,那就回家说,回家你仔细给我说说”谢珩在他耳边低语,尾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欢只觉得那热气拂过耳畔,半边身子都酥了,只能红着脸把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闷声道:“你……你正经些。” 谢珩却只是低笑,手臂收紧了些,将怀中人圈得更稳,马蹄踏过青石板路,一路往府邸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