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涡心之内。
距离白厄踏入试炼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那汪灵水自从那之后便再无明显的波动,虽然纷争火种已然归还,涡心之上象征纷争的标志已然亮起,但试炼却毫无结束的征兆。
爱丽丝坐在涡心边缘的白石上,眉头紧蹙。
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纷争”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曾亲手击溃过数次的力量,是尼卡多利残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意志。
那股意志有多沉重,她再明白不过。
迈德漠斯站在灵水池旁,双臂抱胸,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翻涌的水面。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搅着的情绪,比灵水深处还要浑浊,毕竟纷争的重担,本就是白厄提出要替他承载的,若是白厄在其中出了什么事,他必然难以接受。
“太久了。”他开口,“白厄的试炼,太久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试炼的时间因继承者的资质、经历的复杂程度而异,但一日一夜的考验对白厄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大地与死亡火种的承载与试炼都并未如此之久,即便是此前最为艰难的海洋火种,海列屈拉也不过是半日便已成功。
“难道是白厄失败了?”,即便所有人都不怀疑白厄的能力,但他们也都知道,成为半神这种事,从来不是光靠能力就能做到的,他们不约而同的从脑海中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迈德漠斯上前一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白厄始终未曾走出他的噩梦。”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的事实,“纷争的试炼对他来说,恐怕从一开始就过于困难。”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选择了一句最直接的话。
“我认可他的力量,但再锋利的剑也无法斩断恐惧。”
爱丽丝看着他。她知道迈德漠斯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了解白厄。
他们从树庭时期便是彼此的对手与同伴,他们无话不谈,迈德漠斯清楚白厄的强处,也清楚他的软肋。
白厄的力量毋庸置疑。可火种的试炼,从来不只是力量的考验。
“吾师。”阿格莱雅转向缇宁,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可以窥探涡心中试炼的情况吗?”
缇宁站在灵水边上,那张小小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闭上眼睛,将一只手伸向翻涌的灵水面,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水面。
涟漪从她指尖向四周扩散,灵水中光芒微微震颤了一下。
“涡心的流向……难以捉摸。”缇宁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细微的颤抖,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我听到了,遥远的战吼。声音太沉了……”
她停顿了一下,眉毛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某种深切的担忧。
“不对。”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轻得几乎听不见,“小白的声音,变得很虚弱了。他在喊什么,但听不清。他在战斗,一直不断地战斗,可是他的对手太强大了……太庞大了……”
“他就像是在与太阳战斗。”
“他要被烧焦了。”
涡心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灵水翻涌时发出的黏稠声响。
“看来还是到了这一步。”迈德漠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朝灵水池的方向走去,步子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那就按我和这家伙约好的办法吧。”他停在灵水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翻涌的暗金色水面,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
“由我来把他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