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亭咬了咬牙,看向雨中的人影。 狼籍不堪的花田边,言慎持伞而立,清癯的身影裹在茫茫雨雾中,仿佛一枝倍受风雨催折,却仍不弯曲的素梅。 “……那就辛苦钦差大人了。” 魏、龚二人又说了番客套话,才带着各自的人马离去。 护卫立刻转身上前回禀:“那位老者过于悲痛,大人今日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言慎没回话。 护卫疑惑看去,见他脸色不对劲,毫无血色,下颌紧绷着,握住伞柄的指节也很用力,似在竭力忍耐什么。 “大人?” 言慎终于开口,低声道:“让郎中好好照看着。” 雨还在下。 他不知雨下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回去的,只知道衣袂已经被冷雨打湿了,沉沉地贴在身上,又湿又凉,压得胸腔喘不过气来。 言慎昏昏沉沉地躺回床榻,指尖向衣襟摩挲去,好一会儿才摸出随身携带药瓶。 一粒乌黑的药丸从瓶口滚出,熟悉的苦意在口中化开,暂时压住了胸腔的窒闷感。 终于,好受了点。 窗外雨声淅沥,和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满是潮气的空气里。 他其实很怕下雨。 除了这湿黏的天气会让他想起泥泞的流放路外,更多的是因为这具破身子一到雨雪天,伤痛便出了奇地难捱。 言慎合上眼,希望药效能在睡梦中发作,醒来他又是人们眼中毫无破绽的御史中丞。 可没等意识彻底沉下去,胸腹忽然涌起的痛楚又将他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他一整天都在忙着应付魏亭和龚如海,没吃多少东西,此刻猛一松懈下来,哪哪都难受,尤其是胃里,像揣着块冰,一下一下磨着。 言慎翻了个身,屈膝蜷起,双手按在泛疼的部位,掌心的温热稍稍疏解了痛楚。 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是老毛病了,就像过去十年间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外面雨线绵密,潇潇风雨中却传来谢予的脚步声。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忽然提起,言慎呼吸一滞,不自觉地屈了屈指节。 现在谁都可以来,唯独他不行。 谢予看到了会怎么做?言慎几乎能想象出来,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毕竟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因皇命才被迫绑在一起罢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人应付过去,可刚一动作,身上便疼得厉害,半步都走不了。 叩门声响起,他索性不装了,直接闭门谢客:“已经睡下了。” 若此人识趣,听到这句明晃晃的拒绝,就该转身离开。 外面安静一瞬,不知道人是不是走了。言慎心思刚刚安定,灯台里的烛火就因风摇曳起来。 “连说谎也不会,睡下了怎么还点着灯?” 推门而入的声音让言慎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往上拉了拉被子,背过身面对墙壁,咬牙忍痛道:“现在看见了?可以走了。” 话中的气息不对。 谢予走进后首先看到的是案上那碗没动的粥,接着扫过空荡荡的外厅,没看到人影,这才将目光往内室探去,便看到了在榻上将自己裹成一团的人。 “言大人这是怎么了?” 无人回应,蒙在身上的锦衾却在微微颤动,气息也极力压抑着。 谢予迟疑片刻,来到榻前,掌心附上微颤的肩头,将严防死守的人扳过来,入目的是一张白如寒玉的脸,唇上毫无血色,往日里冰寒如刀的眼睛此刻蒙着不正常的雾气,整个人绵软无力地陷在被褥间,全然没了从前的冷硬锋利。 探手一试,泛出冷汗的额上,一片冰凉。 “你……” 他刚欲开口,言慎便挣开他的手转了回去。谢予蹙了下眉,转身离开内室,外面很快传来门扉合拢的声音。 果然。 言慎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窗外雨声如旧,他将身子折得更紧。 怎料一盏茶的功夫后,门外重新响起脚步声。 言慎睁开眼。 他又回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到我xp大爆发的情节了 下面是我的接档文,亲爱的小天使可以点一个收藏吗,这对我很重要 文案在下面 《病美人权臣他身娇体软》 [先shui后爱] 人人都道沈清言是残害忠良,无恶不作的奸佞。 但没人知道这位艳绝京华的权臣沉疴难愈,就要死了。 御医说,唯有与血脉特殊的楼邑人肌肤相亲才能续命。可楼邑早已在多年前覆灭,如今仅存血脉只有一人—— 镇国大将军谢徵,有一半楼邑的血。但两人是宿仇,谢徵就是他残害最狠的那个忠良,沈清言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杯毒酒直接死了痛快。可他还不能死。于是他开始筹划如何合理地、不知不觉地、不被发现地摸到谢徵身上去。 谢徵感觉自己好像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第一次是在宫宴上,千杯不倒的他竟离奇喝醉,半梦半醒间,一具微凉的身体贴了过来。 第二次是在书房里,他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醒来时,怀中仍残留着那截腰身又细又软的触感。 第三次时,他提前醒了。 眼睛被蒙着,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小片颈侧的皮肤。好白,好香……他假装没醒,在那人俯身靠近时,状似无意地在那白得晃眼的脖颈上咬了一口,留下能够辨认的标记。隔日朝会,百官列班,冷淡矜贵的沈清言站在文官之首,谢徵发现他扣紧的衣领边缘竟露出一抹遮不住的痕迹。 御医说沈清言的病已经好多了。 沈清言很欣慰,心中盘算着再算计谢徵几次才能彻底痊愈。某日下朝,他掀帘钻进马车,不曾想早有人在里面等候。 手腕被擒住扣在车壁上,那人欺身压来,一把扯开他的衣领,粗粝的指腹在尚未淡去的咬痕上摩挲,低笑:“沈大人,果然是你,”沈清言冷下脸:“将军在胡说什么?” 谢徵的手滑到腰间,隔着官袍轻轻一掐,沈清言眼睫颤动,身子顿时软了,撑不住地倒在他肩头。“沈大人这是什么话?”没想到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人腰身竟这般软,谢徵将他整个人扣进怀里,低头凑近他耳畔,“夜夜往我身上贴的时候,怎么不见沈大人这么冷淡?” 《回到亡妻少年时》 【娇软敏感白切黑小哑巴x封建宠妻大爹】 言悯从记事起就被爹爹养在崔府。 爹爹对他很好,日日用珍药为他养身体,珠玉宝石一箱一箱地往他房里送,为他打的首饰数也数不清。 言悯觉得,自己一定是爹爹最疼爱的孩子 下人们却说他不是爹爹的孩子,是捡来的哑奴。 言悯不信,一定是他们坏,故意骗自己的。 不然……不然,爹爹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养他呢? 可他不会说话,不能反驳,只能自己偷偷躲起来,闷进被子里哭。哭着哭着,竟把自己气晕了过去。再次醒来,自己在男人的怀抱里,小脸往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发出音节:“爹……爹爹。” “不对,”崔执伸手捏了捏怀中哭红的小脸,“不是爹爹。” “是夫君。” 崔执,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年纪轻轻便手握生杀大权,却一直未曾娶妻。 朝中大小官员明里暗里劝了多少回,连太后都恨不得亲自给他说亲,却都被一句“崔某已有妻室”挡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 崔执又道:“家妻已故多年,如今刚满八岁。” 众人:??? 崔执是重生的。 重生前,他有个小自己十二岁的妻子。 妻子是赤燕国献上的哑奴,嗓子在幼时被毒哑,是个活不久的药罐子,摄政王却对其很是宠爱,不惜倾尽府库,也要广招名医为他的妻子医治。 但久病难医,妻子终究痛苦地死在病榻上。 同日,摄政王崔执暴毙,时人无不扼腕叹息。 再醒来,崔执发现自己回到刚受封的那一日,顾不得百官劝阻,他亲自领兵出征赤燕,踏平敌国,在吃人的魔窟中找到了他尚年幼的妻子。 小时候的妻子像只被遗弃的幼猫,苍白、瘦弱,崔执精心地养着他、护着他,不会说话,他便一字一句地教,发誓绝不会让他再如上一世那般身受苦楚。 崔执一直在等妻子长大。 可妻子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唤他“爹爹”。当晚,摄政王辗转反侧,一宿没睡。 成年后,言悯发现爹爹变了,不仅不抱着自己睡,还带来许许多多陌生的人,说是要为他选婿。 夜里,他偷偷爬上男人的床榻,委屈地在男人怀里蹭来蹭去:“和别人成亲,就不能爹爹一起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