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别人,我只要爹爹,我能和爹爹成婚吗?” 摄政王府张灯结彩,洞房花烛夜,摄政王一字一句地教自己的妻子改口:“叫夫君。”“爹爹!” “……是夫君。” “爹爹……是夫君!” 崔执:(好怪,但好像没什么不对) 暖痛 房门被推开,来人手上端着一个瓷碗,热气腾腾,浓郁的米香随着他的靠近渐渐飘进鼻腔。 言慎一时懵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火房里也没什么吃的,就剩这点,凑合凑合吧。”谢予把碗放在榻边的案头上,望向紧紧绷住的背影,语调竟是少见的正经,“暖一暖身子也好,郎中一会儿就来。” 言慎僵着没动,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墙壁,在谢予看不到地方,眼底盛满疑问。 当初他咳血时谢予百般侍候的样子,是怕他死在那里不好向陛下交差。 现在也是吗? 可很快他就没心情胡思乱想了,胃里磨出痉挛阵阵,绞得他眉头一蹙。 见缩在床榻里的人迟迟不动,谢予以为他是信不过自己经手的东西,语带戏谑:“放心,碗里没下毒,药不死你。” “还是说,言大人想让我再喂一次?” 说着,他微微俯身,作势要去端起那碗,正经不过三句话。 其实,谢予最近也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脾气。先前言慎总时不时刁难他一番,无非就是不想让他好过,想看他流露出被折辱的抗拒和恼怒,就像刚回京那晚逼他喂药一样。 若自己表现出乐在其中的样子,他反而会先缩回去,不肯遂了这愿。 果然,一直面壁的人转过身来,在他碰到碗沿之前,飞快地伸手将碗端了过去: “……我自己来。” 谢予笑了笑,起身收回了手。 雨珠一下一下敲打着窗棂,烛焰静静吐出幽光,将满室寂静衬得越发绵长。 言慎半撑起身子,就着碗沿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米汤顺着喉管滑入胃中,点起一路暖意,稍稍融化了内里刺痛的冷意,身上的痛楚也削减了些。 端碗的手轻轻颤动了下,不明显。 谢予看在眼里,想抬手扶住,但想起他那性子,又生生止住了。 言慎喝了小半碗就不喝了,将碗放回案上后又躺了回去。 刚开始确实有用,可这点热意到底不能持久,胃中暖流很快就消散殆尽,绞痛再次翻上来,额角凝出的冷汗一滴一滴往榻上滚,晕出浅浅的水渍。 双手又深深地按回腰腹上,他咬紧下唇,忍不住再次屈膝蜷起来。 原来有人在旁边时,忍痛反而会比独自一人时更难。 他很想让谢予赶紧走。 可是越想越疼,越难忍。 看到裹在被子里的身子仍在发抖,谢予脸色染上自己都不知道的凝重:“还是不舒服?” 他走近一步,伸过手去:“我看看。” 瞧见他靠近的动作,言慎拉紧了被子,将自己蒙得更严,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许是因为病痛,如同两颗一触即碎的雨中琉璃。 他往里躲了躲,声音低低的:“滚开,你又不是郎中。” 谢予没收手,也没退,只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啊,只是这下雨天的,那郎中老胳膊老腿可来不了这么快,言大人打算疼到什么时候?你这一夜好不了,要是明天魏亭他们……” 他的话停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里头的人终于不躲了。 况且这床榻就这么点大,也没地方能让他再继续躲下去。 见状,谢予不容分说探手过去,拉开他叠在腰腹的手。触手所及,只觉得那双手也又冰又凉,冷得不像活人。 就这能暖出什么来,不疼就怪了。 他皱着眉在榻边坐下,手臂一伸,直接将言慎,连带着他披在身上那层薄被一并揽过来。 “你……你做什么?” 声音又绷了起来,虽然隔着一层被子,但这人身上的热意仍能渗透进来,烫得他脊背发麻。言慎本能地想挣,可微微一动,身上的痛楚便潮水般涌上来,刀子般一下一下刺着。 谢予直言不讳:“帮你暖暖。” “谁要你——!” 掌心覆上腹侧的瞬间,薄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皮肉在掌心下面的紧紧绷着,隔着薄薄的中衣也能感受到僵住的线条,硬得像块寒石,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因为疼得。 手心的温度比言慎的体温高得多,覆上去那的一瞬,一股温流顺着肌理蔓延开来,浓密的睫毛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他想骂“谁要你暖”,想骂谢予不知分寸,招呼不打就直接动手。 可话到嘴边,竟被那熨帖的温度堵了回去。 灼人的掌心在胃部停留了一会儿,如同寒冬里拢进一盆炭火,渐渐捂化了内里的冰冷,难捱的疼痛真的舒缓了些。那只手又轻柔地揉动起来,将拧成一团的硬东西缓缓揉开。 竟然莫名地舒服…… 言慎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这可是谢予!谢予!谢予! 理智催促他一巴掌拍开谢予的手,冷着脸让人赶快滚出去,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地软了下来,甚至忍不住往那里的温度里靠。 看到他那副因天人交战而僵住的神情,谢予只觉得好笑,明知故问:“嗯?言大人方才想说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这番有意揶揄的话言慎不想回答,他窘迫得下意识想抬手遮住脸,可一动便发觉这动作过于欲盖弥彰,若被谢予看到,不知又会招来什么混账的调侃,便直接闭上眼假装没听见,手藏在被下紧紧揪住被角。 按揉了好一会儿,直到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先绷得像石头似的的身子也一点点软下来,谢予认为差不多行了,才准备抽回手。 怎料刚擦过腰侧,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子又蜷了起来,溢出微不可察的痛哼。 谢予动作顿住:“还有哪里疼?” “没、没了。” 言慎正准备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重新躺回榻上去,刚撑起身子,一只有力的手臂便横过腰间,圈住他的腰身,不容拒绝地将他往后带。 言慎猝不及防,又跌了回去。 想要逃脱的人被牢牢扣住,谢予眸光沉了沉。 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人主动开口。 谢予没再多问,指尖隔着单薄的中衣,在纤韧的腰腹处轻轻点按,极有耐性地探寻可能存在的痛处。 怀中的人紧绷着,硬是一声不吭。 直到按到后腰某一处,言慎喉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哼,身子随之剧烈颤动了下。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谢予:我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言慎:(嘴硬强撑) 谢予:(仔细摸寻)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明天不更宝子们,祈祷这周能再给我一个榜单 旧伤 找到痛处后,试探的指尖便不再移动,掌心又覆上这一处,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这处伤痛的位置在后腰靠下,靠近脊骨。谢予心想这地方是怎么伤着的,看起来不像久病积下的旧疾,倒像是受过什么硬伤。 起初掌下的身体仍像拉满的弓弦一般紧绷着,不久后那层抵御的力气便一层层卸下来,呼吸也平稳了,如同被伺候舒服后,终于收起利爪的兽。 谢予心里竟生出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正凝神揉着,没来得及想那股感觉从何而来,忽然瞥见言慎睫羽剧烈颤了颤,眼眶也不知何时泛起了微红。 只见那双向来极少泄露情绪的眉眼霎时染上雾水,几乎要落下泪来,谢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下。以为是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给人按疼了,手上的力道不禁放轻了些。 “弄疼了?” “疼就别忍着,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言慎却只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疼,他很能忍疼,这么多年早成了习惯,只是想起了这处伤是怎么来的罢了。 流放路上,最初还有人护着他。后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些鞭笞和拳脚便都落在他一人身上。 最重的这一脚是个满脸烫伤的差役头子踢的,他跌在冰冷的泥水里半天没爬起来。但也因祸得福,那差役许是觉得他注定活不成,连尸首也懒得收,招呼着手下人扬长而去。 想起那人狰狞可怖的脸,言慎呼吸一下子乱了,身上又泛起一阵抽痛,指节不受控制地紧紧蜷缩起来。 察觉到他的异样,谢予真以为是自己力道太重,下手又放轻几分。打算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才闲聊似的道出来夜里前来的目的:“我按你说的将落云涧那些孩子送去朝河安置,在州界那边收到了探子的汇报。” “他们说魏亭和龚如海的人拦下了一封信,看样子原本是要送到京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