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掀帘出去,帐帘落下,隔绝外面的闷热暑气。 谢予静静倚在木架边,他不免又想那日最后一次相见,想起言慎说要他堂堂正正地回去。 堂堂正正。 这四个字如同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刺进心口。 不久,那个“堂堂正正”的机会竟真的来了。 昭阳无悔 言慎觉得自己可能是毒入膏肓,开始分不清幻象与现实了。 否则怎会看见谢予呢。 晁措的骂声消失后,风雨声也在耳边渐渐远去,言慎在意识的边界浮沉,朦胧中感觉那个人好像回来了。一阵轻微的颠簸后,像是漂泊太久的扁舟靠岸,他似乎回到了东院温热干燥的软榻上。 他费力睁开眼,果真看见了那人的面庞,只不过笼在一片迷离的灯影中,轮廓模糊,如梦似幻。 言慎苦笑了下,重新闭上双眼。 “……都是假的。” 又是幻象罢了。 多少次,这副身子在药力的折磨中造出这种温柔的幻象骗他,却又残忍地让一切在触碰的瞬间化作灰飞,他早已数不清。 幻象再真,也不如能摸得到的真实能让人心安。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在榻上动了动,凭着记忆摸索,终于摸到那件衣物的一角,随后拖到身边紧紧抱住,将脸彻底埋进那件气息早已淡去的衣袍中,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谢予犹遭五雷亟顶。 他认得这是自己的衣服,料子已经发皱了,衣角领口也起了毛边,能看出被当作替代品反复抱过的痕迹。 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他就是这样度过的吗? “我在这里。” 谢予在榻边僵了半晌,伸出手想去碰他,用真实的温度告诉他自己在。可刚触碰到言慎的肩头,那副完全陷入昏迷的身子往反方向缩了下,将怀中的衣料抱得更紧了。 “我想你……”言慎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好想你。” 却是对着那件旧衣说的。 呢喃轻语很快将心撕成一小片一小片,见惯烽火狼烟,面对尸山血海仍不变色的将军眼眸中竟浮现出罕见的泪光。 “我不是假的,你摸摸看。” 怕他不信,谢予立马拉住他的手,将发凉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微微发颤:“你摸到了吗?是真的,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