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石块将他们层层包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堵死,稀薄的空气从这些缝隙里渗透进来。
他们身处一片死一样的静谧之中,只有耳边连绵不绝的“滴答滴答”,不断敲响着沈砚知紧张的神经。
感知着身上越微弱的气息,沈砚知慌忙道:“阿筠,你不准死。”
“你要是死了。我、我……”
“我就重新找人结婚,还挑我们恋爱周年纪念日那天结婚。”
“每年过这天纪念日,地点都在你的遗像前,让你笑着看我们庆祝。”
“闻筠竹,你听见了没?听见了没。”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xiu……休、想。”
“我不……机会。”
沈砚知轻轻捏了捏他的两颊:“那你要坚持住知道吗?我以后就和你过。”
话音落下,她将唇印上他的额头,期望身上的温度能温暖他身上的冰冷。
“好。”
就这样她一面和他讲话,注意着他的情况,一面又在心里祈祷。
上天应该听到了她的祈祷。
就在她也快撑不住之际,搜救队的人探寻到了他们的踪迹,将他们救了出来。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他们告诉我幸好病人求生意志极其强烈,也幸好送的及时,要不然真得不好讲了。”
沈慕闻沉默地坐在一边听这一段往事,父亲的冷漠此刻在脑子里割裂开来。
“后来,等你爸爸康复。出院的那一天,我们就领了证。”
“那时候,我们的财务状况真不乐观。我们投进所有的钱被迫停摆了,他一出院我们就立马开始奔波。”
“总是聚少离多的。后来婚后没多久,你也来了。那时候,我就辞了工作在养胎。”
“等到生下你之后,我们家的小公司又有了起色。你爸爸也总说他赚钱养我,我们家的钱都在我的账户里。”
“但是待在家里,我实在是太闷了。所以,我又投了简历,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你爸爸说我们一家三口要庆祝一下,所以那天我们带着你准备去外边吃饭。”
“那时候,你才几个月大,也不会说话。特别爱对我们笑可乖了。”
沈砚知回忆起孩子小时候的模样,也不自觉地笑了。
只是就在下一秒,她的神色又陷入了惶恐。
“可是,就在我们去的路上,一辆大货车失控了,疾速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那时候,我们坐在副驾驶,你坐在我怀里我就一直对着我和你爸笑,危险发生时什么也不懂,我将你护在身下期望所有的伤害都能被我挡住,期望能尽可能减小意外对你的伤害。”
“而你爸爸开着车,他直接就朝右边打方向盘……”
“把所有的伤害火力往自己这边引。”
沈慕闻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后来等你爸爸伤好,我再出去找工作。”
“总会有点小意外。”
后来,她歇了心思去工作。那些麻烦,她再也没有遇到了。
到了今日,想起最近做的那些梦,她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那个天,是想把她逼进在这个家庭,让她抑郁疯狂再死去。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很痛苦很痛苦……”
沈慕闻哽咽低下头,以手遮面:“我讨厌他也讨厌自己。”
“……我害死了您。我们是凶手。”
“所以那天,我才会对您说那句话……”
沈慕闻一直在懊悔,他心底里打着为妈妈好的名义说的那句“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了嘛。我不要你管,你很烦”,希望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那样尖锐的话,伤害了就是伤害。
这是抹不掉的。
沈砚知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我知道。因为你是红着眼说的。”
“小慕。我出生就被家人抛弃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所以,我做了妈妈陪伴着你长大。”
“我从来不后悔,甚至觉得很幸福。”
“真的。”
陪伴孩子从来不痛苦,真正痛苦地是孩子上学后,丈夫在外面工作,她曾经大学的朋友来自五湖四海,她们也都很忙碌。
见面的机会也很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