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闻清掐指一算,大概就是这里了。 他把狗安置在一旁的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三柱香,点燃后鞠躬三次说了一句:“多有得罪。”把香插置在青砖无名墓碑前插。 接着他扛着铁铲走到墓碑后,开始挖土,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阎闻清终于放下铁铲,他算的没错,他果然在这里挖到了三具棺材。 “呜——” 一种不安的感觉像野草一样在卫如贤心里野蛮生长,卫如贤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他盯着那三具棺材,心想,若他没有看错,这棺材竟是用槐木制作的。 一般而言,棺材都是用杉木或者柏木制成,这两类木材质地坚硬耐磨耐腐蚀,还有特殊香气放蚊虫啃食尸骨。 而槐木质地较软,容易被腐蚀虫蛀不说,槐木性阴,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他还记得以前刚入门的时候,师傅还叮嘱过他,不要在槐树下呆太久,以免撞到小鬼。 而现在,这三具尸体在槐木制成的棺材里,被埋在这极阴极凶之地,有整整十年之久,真不敢细想那个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阎闻清虽是瞎子,却也察觉到不对劲。 他又拿出几张空白的黄纸符,心中默念道法心经,二指拾着纸符一转,那黄纸符上变出红色墨水绘制而成的符号图案。 接着,阎闻清把三张纸符贴在棺材的盖子上,他自然是不能在棺材旁边施法,不然要是那棺材里真有什么邪物,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与狗结仇 随着黑烟散去,那三具尸体终于重见天日。 那三具尸体在地里埋了十年,并没有像寻常尸体那样腐化到只剩下白骨,而是肉身完整,尸身平躺,双手交叉放于小腹。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嘴巴上覆盖着一枚生锈发黑的钱币,脸色青中透着白,眼下却乌青得渗人,手指指甲又黑又长,好似野猫。 卫如贤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心想道:完了,完了。 这三具尸体要化成僵尸了。 阎闻清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他拿出一个铜钱,咬破手指把鲜血抹在铜钱上,放在眼前。 这是一种开天眼的方式,阎闻清开过天眼,但他现在视力有问题,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二次开天眼,以此来看见一些用肉眼无法看到的鬼魂,透过铜钱的方孔,他果然看到封存在三具尸体中的‘尸狗’魄。 盖在尸体的嘴巴上的铜钱估计就是用来封住‘尸狗’魄,不让魂魄乱跑的。 三具吸收了十年阴气和煞气,即将完成尸变的僵尸,对他来说也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他当机立断,决定把这三具尸体现场焚烧。 他拿出一张黄纸符,心中默念道法心经,灵力随着指尖在黄纸上划动,画出一道道画符。 阎闻清呵一声:“燃!”纸符瞬间起火。 阎闻清刚要把纸符丢进,就听到耳边传来三只鬼道哀嚎:“求大人手下留情,给我们留个全尸,好转世投胎!” 阎闻清动作一顿,毕竟这几只鬼有一魄被困在尸身里,要是尸身再被毁了,灵魂也会跟着受到重创,而要投胎转世,必须要完整的三魂七魄才可以。 想着,阎闻清只好掐灭手里的纸符。 现在是白天,阎闻清也不好拿开尸体嘴上的铜钱,万一那‘尸狗’魄没了铜钱的封印,要是乱跑出来,飘到太阳下直接魂飞魄散就不好了。 喂,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三具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玩意烧了,卫如贤不满地用爪子扒拉着阎闻清的裤腿,心想:这个小子动作怎么那么慢。 阎闻清抱起狗,放到一边,思考片刻后,道:“既然如此,我先想办法把尸身里的那一魄逼出来,让魂魄归位,待你们灵魂完整能够投胎转世后,再把这尸体烧掉。” “甚好,甚好,谢谢大人!”见到阎闻清许他们投胎转世,几只鬼甚是欢喜,连忙道谢。 阎闻清指着那三具棺材,掐了个手决,棺材板盖上。接着,他拿起铁铲,把挖出来的泥土盖回原处。 喂,怎么就恢复原状了?卫如贤不满地werwer叫。 “我们先去准备一些东西,等准备好了再来解决这尸体的事情。” 阎闻清捏了捏小狗的鼻子,道。 那怎么行,感觉这三具尸体随时会尸变啊,放在这里和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奈何他只是一只狗,无论他怎么扯咬阎闻清的裤脚,阎闻清都不会采纳他的意见。 不采纳也就算了,阎闻清还轻轻地在狗头上敲了一下,道:“行了,别把我的新衣服咬烂了。” 就咬烂,咋了?卫如贤不满地werwer直叫,阎闻清也不管他,抱起狗,招呼“卫如贤”过来,就扛着铁铲离开这里。 离开了这个埋葬尸体的低洼处,阎闻清并没有急着回村里,而是掐指一算,带着一人一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青砖灰瓦的古朴院落。 院落看着有一定年份,但不破旧,显然有人在定期维护,院落的的门前放着一些雕刻着寓意吉祥的石雕,门框上挂着牌匾,牌匾上写着“同安义庄”。 “我们今天先在这儿歇息。”阎闻清道。 可以啊,卫如贤心道,这个地方看上去比那年久失修的破村子好多了。 阎闻清走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蓝衣服中年人打开门,问道:“何事?” 这个中年人应该是义庄的守庄人,阎闻清先说他们去永宁镇看望亲戚经过此地,又指着趴在地上吐舌头的“卫如贤”,道: “我哥哥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请问可否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我们一早就走。” “当然可以。”守庄人道:“厨房有煲药的瓦罐,有需要的话可以拿来用。” “谢谢。”阎闻清道完,带着一人一狗走进去。 卫如贤走进去,就看到几具空棺材敞开着,放在院子里晒太阳。 守庄人对他们笑了笑,道:“要是觉得有什么忌讳……” “没有什么忌讳,死者为大。”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阎闻清道。 “那就好。”守庄人道。 守庄人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空置的房间,房间里有简单的一床,一桌子,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但好在这房间看着简陋,却干净,没什么灰尘霉点,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抱歉,这里鲜少有人来借宿,所以没放什么生活用品。”守庄人道:“我拿床被子给你们。” “这些够了,我们明天就走,不必多费力气。”阎闻清连忙道:“您先去忙吧。” “哎,行,有事再叫我。”守庄人说完,刚要转身离开,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对阎闻清问道: “你们……是修行之人吗?” 刚刚跳到床上,准备趴着休息的卫如贤动了动耳朵,看向那个守庄人。 不知道是不是卫如贤的错觉,他问道一股似有似无的怪味,有点像没清洗干净的猪大肠,混合着油灯的味道。 之前在室外,空气流通,他没见,现在来到室内了,这个味道就相对明显了一些。 这个味道有点熟悉……卫如贤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阎闻清则表情不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道:“请问这附近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守庄人道:“你不是本地人,有所不知,离这里一个时辰的路程,有一个村子,常年闹鬼,村民都搬走了,现在无人居住,偶尔也有几个懂风水的修士去驱鬼,但都没什么下文。” “原来如此。”阎闻清了然道:“可惜我不是修道之人,不懂什么风水,也不经过那个村子,只是去永宁镇探个亲戚,帮不了什么。” “是我冒昧了。”守庄人只好道:“我在这个义庄守了几十年,见过不少怪事,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公子你气度不凡,再加上这两天就是十五十六,月圆之夜,就多问了两句,你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阎闻清看起来冷淡,说话倒是善解人意。 守庄人也不好再聊什么,嘱咐了几句后离开。 待守庄人走后没多久,阎闻清说他去厨房打水,也跟着出门了,只留下卫如贤和另一个“卫如贤”窝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摸鱼休息。 这时,卫如贤终于想起来,这个味道,他在哪里闻到过。 这就要说到一个和卫如贤有点过节的魔教——蚀教。 蚀教位于南州荒山,离他们所在的东州边境有上万公里远,以一种炼尸傀儡术闻名正魔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