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今日就做,给你绣帕子!” 萧彻得寸进尺,“再绣个香囊,打条络子。” “知道了,快松手。” 萧彻将身子压下来,比方才重了几分,隐章被压得轻哼了一声。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低声问:“昨日为何跑来找我?” 他身上暖意一点点透过来,隐章很喜欢,觉得踏实,“不是说过了吗,想见你。” “还有呢?” 隐章伸手圈住他的腰,十指在他后腰松松交扣,“因为喜欢你,想见你,想和你在一起。” 萧彻心里一软,低头看她,眼眸深了几分,他喉头动了动,吻了下去。含着她的下唇细细地吮,力道轻得像在含着一片花瓣,温柔得近乎虔诚。 过了良久才松开,抵住她额头,哑声问道:“那方才跑什么?跑也就罢了,捡来的猫都记得带走,怎么偏不记得带我?” 隐章刚说完情话,正心头滚烫着,被他这么一问,满腔柔情顿时散了大半。 她嘟着嘴巴,恼恼地推了他一下,别过脸去没好气道:“因为你昨夜不听我话,强迫我,我不要和你好了。” 萧彻低低笑了一声,含住她耳垂含糊道:“我已经很收着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若不是你不争气,哪里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隐章百思不得其解,她这个躺着的都累得没有力气了,他这个出力的怎么就一点不见乏呢? 她忍不住问他:“你就真的一点不累吗?” 萧彻低笑一声,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又伸手一带,将她捞到自己身上趴着。 掌心贴着她后背,慢悠悠地抚了抚,“累啊,怎么不累?只是我怕你嫌弃我伺候得不好,背着你偷偷喝了补汤。上回你巴巴送来那许多好药,总不好扔了。” “你又骗人。”他老这样,说话没个正经,隐章和他顶嘴,“何必这样为难自己,你若是不行,我另找旁人便是,你千万不要硬撑,竭泽而渔不可取。” 萧彻手往下探,停在要命的地方,指尖轻轻扣了扣,嗓音低沉,“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隐章挣了挣,跪坐起来,躲开他的手。忽然有些难过,叹了口气很认真道:“你如今这样,我已经很吃力了。若是再补下去,你肯定会找别人的。你千万不要喝补汤,我还想多陪你几日的。” “多陪我几日?”萧彻脸上的慵懒闲适一点点退去,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只剩一片冷意,“怎么,你跟我在一起,还要一日一日地数着过?” 话一出口,隐章其实就后悔了。她这时应该笑一笑,赖在他怀里撒个娇,说几句软话哄哄他,这事儿便翻篇了。 可她张了张唇,却怎么也挤不出笑来,喉咙似是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她的真心话,她就是这么想的。 “说话。”萧彻声音冰冷。 隐章垂着头,盯着褥子上绣的缠枝团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不好,又惹你不快。” 她连编句假话骗骗他都不肯。 萧彻闭了闭眼,手搭在她膝头轻轻拍了拍,疲惫道:“我眯一会儿,你还困不困了?” 隐章摇了摇头,“我起了,你睡吧。” 推门出去后,晨辉暖融融洒下来,隐章微微晃了一下,眼前黑了那么一息。 她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说是难过,可她哭不出来,一滴泪也没有。说是解脱,胸口又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不上不下地堵着。 日色如金,铺天盖地,却不止落在她的肩头。她贪婪地想抓住,想永远被这样暖融融地照着。 可天总会黑的,太阳总会落山的。 升起或是落下,都由不得她。 她讨厌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从小就讨厌。 用过早饭后,隐章蹲在廊下逗阿福和米糕玩儿。阿福对人还有几分警惕,对她爱答不理的。米糕却不管那么多,被她揉得直翻小肚皮,小尾巴甩来甩去的,惬意得很。 隐章揉着米糕的脑袋想了想,叫来听雪,“备车,去看看族长夫人。” 她如今有了身份,跟过去不一样了。她想将顾宝钿和妹妹从家庙接出来,妹妹已快两岁了,再过一年,到了三岁,就该慢慢启蒙了。 顾宝钿裹着青布碎花的头巾,坐在小板凳上,面前一只笸箩,一边捡豆子一边道:“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心急了。她才两岁,离入学还有好几年呢。就算三四岁启蒙,也还有一两年呢。我带着她在这儿住着,都是族里的人,只她一个孩子,都宠着她,一点委屈也受不了,你只管放心。” 顾宝钿絮絮叨叨的,“反而是你,虽说是当了先生,可一堂课也没上过呢,脚跟还没站稳,正是要紧的时候。我也不是一个拉扯她,有族里帮衬呢,你啊,先顾好你自己,比什么都强。” 隐章好一会儿没说话,低头亲了亲妹妹的小脸,“小孩子要有自己的玩伴的,整日跟大人在一处,她会闷的。回头我给妹妹送两只猫来。” 妹妹还是瘦瘦的,在乡下住久了,小脸儿晒得有些黑,但红扑扑的。她很久不见姐姐,其实已经不记得了。 听见隐章说猫,眼睛就亮了亮,拉着隐章的手摇了摇,“姐姐,要猫猫。” 隐章抱着她颠了颠,“回头就给你送来,还想要什么?跟姐姐说。” 妹妹想了想,“狗狗。” “好,姐姐知道了。” 妹妹眨了眨眼,小手比划给姐姐看,“要毛毛的。” 小手戳在自己鼻尖儿上,“鼻子要这样。” 隐章听不明白,顾宝钿放下手里的豆子笑道:“她要狮子狗,上回家庙请戏,人家戏班子里有只白色的小狮子狗,她一眼就相中了。我这些日子正给她寻摸呢,找了一只花的来,她不喜欢,就非得要白的。” 隐章低头看妹妹,“姐姐回头就给你送来。” 妹妹重重点了点头。 萧彻一口气睡了两个时辰才醒,醒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叫了来问,才知道隐章出门去了。 他在玫瑰椅上坐下来,愣了会儿神,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问道,“去哪儿了?” 柳枝端着茶奉给他,“说是去覃家家庙了。” 出城了?萧彻皱了皱眉,“林原可跟着?” 柳枝摇头,“小姐让他去收拾新宅子了,要将夫人和妹妹从家庙接出来住。” 萧彻眉头皱得更紧了,“林原没跟她说吗,给她母亲和妹妹另外置了宅子的。” “说了吧,奴婢当时忙别的呢,没听见小姐是如何交代的。可能是小姐觉得那宅子太大了,还有山有水的,一个人住着害怕?接了家里人一起住着热闹点。” 怎么会让她一个人住呢?衙门已经慢慢往那一片挪了。住在那儿,不管是她去女学,还是自己去衙门,都是极方便的。 真是少看一眼都不行,不过打个盹儿的功夫,就出了这样的纰漏。她将母亲和妹妹接过去,那他还怎么住?总不好还没成亲,就当着她母亲和妹妹的面,在她屋里过夜吧?那她还肯让他碰吗? 萧彻将茶扔在桌上。还是说,她就是这样打算的,就是想甩了他? 睡前那场气还没咽下去,一睁眼又添了新堵。 萧彻冷笑一声,新宅子,他还非住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她搬走了。何必这样戳 隐章为了找通身雪白、毛长覆地的小狮子狗,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最后还是找了师兄程百川帮忙,才找到一只。 回到西砖胡同时,已是宵禁时分。她顾不上歇息,叫来院里的小丫头们,想着连夜给三只小家伙做些小衣裳小玩意儿,明儿一早好给妹妹送去。 萧彻到时,见满屋子人闹哄哄的,隐章坐在当中,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缝着什么。 他唇角顿时就弯了弯,温声道:“这样大红的料子,可怎么戴得出去?” 从隐章手中接过去,翻来覆去打量了半晌。方才乍一看,小小的一个,他还以为是香囊。可拿在手里才发现四处都留了口子,瞧着倒像件小衣裳。 他不由失笑,“你这缝的是个什么?” “给米糕做的小衣裳,不是戴的,是穿的,好看吧?”隐章从针线筐里取出一顶小帽子,大红缎子面,滚了一圈雪白的兔毛,递给他看,“到时再戴上这个,多有趣。” 萧彻还给她,不笑了:“天黑了费眼睛,回头再缝吧,先用饭。” “马上就好了,就剩扣子了。”隐章手上不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饿了吗?饿了就先摆饭,不必等我。” 饭摆好时,隐章正好收了最后一针。听雪几人将赶制好的小窝、小衣裳、小玩意儿收拾妥当,便退了出去。 屋里一时清净下来,只余萧彻和隐章二人。 二人一同用饭时,萧彻向来不爱留人在跟前伺候。只是往常他总会时不时给她夹菜,偶尔手上也不大规矩,可今日他却沉默得厉害,自坐下便一言未发,闷不吭声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