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上的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容淮很清楚这牌位是谁的,也很清楚上面刻的字是什么。毕竟,是他一点一点、一年又一年看着它变得模糊不清的。
金乌西坠,银月东升。
时间缓慢地流淌着,一点一滴溜走。
容淮就这样睁着眼睛,在蒲团上跪到了天明。
终于,金鸡报晓,
熟悉的怪叫声忽然在门口响起,那扇落了锁的木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啊啊——”
“啊啊——”
那老仆又怪叫着走远了。
容淮站起身,身形酿跄了一下,扶着粗粝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因为跪了太久,他的两条腿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腿一样。
稍微缓了一下,感知到双腿迟钝地传递过?来的剧烈酸痛,仿佛无数银针在双腿里面扎一样,刺痛绵绵不绝,他一瘸一拐地从?漆黑的屋子里走出去了。
天还没有完全亮,若是完全亮的话?,那么就要?赶不上上朝了。
雾白正在祠堂门口等着,见到容淮出来,于是便默不作声上前去扶着他。
回到韫玉轩,
雾白拿了药箱过?来替容淮上药。
裤腿挽上去,两只?膝盖早已经乌青,他皮肤白,膝盖上的乌青便尤为骇人?。
雾白倒了药酒上去,替主子将?淤血揉开。
容淮淡淡道:“将?那药的方子再做调整,压缩至三个月。”
雾白一顿。
但?他并不多言,只?应道:“是。”
他向来是主子怎么吩咐,他便怎么做,至于旁的,那不是他们身为下人?应该过?问的事?情。
良久,
他膝盖上的药上完了,雾白满手的药酒,正欲出去净手。
便听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椅子上,晾着两只?乌青膝盖的郎君问:“经此一调整,她?的身体会如何?”
因为药酒和药膏还没有干,他便只?能这样坐着,这在以?往的十数年里,也是常有的事?情。
饶是如此狼狈地坐着,因为他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和过?分挺拔的身形,也丝毫不减他的风度与?风骨。
雾白如实回答:“此生恐难有孕,且每月月信至时,便疼痛难忍、腹如刀绞。”
容淮默了一瞬。
然后问:“将?来可能治愈?”
雾白摇摇头:“恐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