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堂兄没告诉你?”容嫣奇怪道。
李慕荷摇了摇头,又觉得有点?难堪,于是抿着?唇不说话。
“我?……我?要入宫为妃了。”她嗓音嘶哑的说,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苍凉和绝望。
“什?么?”李慕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当今陛下?不都五十多?岁了吗?怎么能?让你进宫当妃子呢?他比你爹的年纪都大吧?”说完了以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于是捂住了嘴巴。
她弱弱地说:“抱、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嫣并不在意,垂下?眸:“没关系,你说的也都是事实?。”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李慕荷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不开要上吊的吗?”
容嫣低低嗯了一声。
她现在情绪很淡,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悲伤与绝望的氛围之中,对外?界的反应都很淡。
李慕荷很苦恼,面对这样艰难的局面,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做点?什?么,但是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容嫣去死。
她脑海中也闪过想要安慰她,或者是劝说她接受现状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还未成型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容嫣如果真的能?够接受这件事情的话,也不会想不开要寻死了。她一定试遍了所有的办法?,就像之前在容郎的书房里,乞求容郎帮忙一样,她没有获得好的结果,所以才会走上绝路。
李慕荷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手指掐进掌心里,在内心经?过反复的拉扯与煎熬之后,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逃婚?”
容嫣“唰——”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亮?点?亮光,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很快熄灭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变得灰败绝望。
李慕荷看见她这副样子,于是怀疑:“你舍不得容家的荣华富贵吗?”
如果容嫣真的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李慕荷就不会再帮她了,自由和荣华富贵只能?要一样,她不会帮助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容嫣摇了摇头,“不是,虽然我?的确没怎么过过苦日子,但是我?更不想进宫,你不知?道,那宫里有多?可怕,把人放在一个大铁笼子里日一日一日的煎熬着?,红粉佳人都熬成一具具骷髅白骨。”
“她们看我?看得很紧,我?逃不出去的。”容嫣脸色灰败,无精打采。
“原来是这个原因,”李慕荷说,“我?有办法?。”
容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又带着?几分怀疑,“你有什?么办法??”
毕竟以李慕荷的出身和处境,很难叫人相信她的能?力。
李慕荷凑在她的耳边,“我?跟你说,这样……然后再这样……”
两个人正?说话间,容嫣的婢女进来了。
容嫣上次派贴身婢女给赵常传信,不知?怎的,被她父亲晓得了,然后就将那婢女调去了别的院子。眼下?身边的婢女净都是来看守她的。
李慕荷于是谈及了其他问题,遮掩她们刚刚这个鬼主意。
容嫣觉得心口怦怦直跳,虽然碍于婢女在旁边所以尽力掩饰,但还是遮掩不住两只眼睛里重?新亮起的光芒。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顺利的话,她认为李慕荷的方法?是可行的,只要再完善一下?细节就好了。激动之余,她又产生了一些困惑不解。
趁着?婢女没注意的时?候,她抓着?李慕荷的袖子,定定地看着?她清秀但并不算是很美丽的面容,小声地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慕荷自然而然地说:“你不是也帮过我??”
这是她发自本心的回?答,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容嫣能?够看得出来,因为她完全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答案。
容嫣很感?动,哑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李慕荷用口型无声地说。
容嫣紧紧地攥着李慕荷的袖子,将她袖子边缘的绣花都捏皱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李慕荷拍了拍她的手,因为有婢女在旁边,她不敢说什?么,用眼神安抚她。
李慕荷:“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别愁眉苦脸的了,进宫当妃子做人上人有什?么不好的呢?”
容嫣晓得,这是李慕荷用来让婢女放松警惕的话术,所以也顺从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应该再好好想想。”
旁边的婢女眼睛一亮,在李慕荷出去以后,有一个婢女就跟出去忍不住向她打听,“李娘子,你跟我?们娘子说了些什?么啊?竟劝得我?们娘子都想开了。”
李慕荷道:“也没什?么,就是跟她讲了讲我?以前过的穷苦日子。”
婢女从李慕荷这儿取到了经?,接下?来的日子里,也在容嫣耳边讲一些外?面那些穷苦人家过着?的日子有多?么艰难,是如何的艰辛。
婢女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能?够劝说小姐改变想法?,届时?便可在老爷面前立功领赏。不知?不觉中,便放松了对容嫣和李慕荷的警惕。
至于李慕荷,在离开容嫣的院子以后,便立刻去查探容府的地形,这就是她计划的第一步。她现在莫名有一种要拯救失足少女的责任感?。
李慕荷又去探望了容嫣一回?,这一回?看似是空手来的,其实?是带了了不得的东西。
趁着?婢女不注意,李慕荷把袖子里的小纸包递给她,
容嫣握着?这张小小的纸包,激动得心口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