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隔着纱幔远眺,视线倏的定格。
前方水雾深处,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无声逼近。
是一艘船。
没有挂避碰灯。
整条船黑如暗夜,船帆降下,船体低矮,贴着水面滑行。
直奔画舫而来。
盛玉华背脊瞬间挺直。
季明寒感知到她肌肉的紧绷,手臂猛然收力,整个人坐起。
指尖真气流转,隐隐透出蓝光。
两人默契的敛住声息。
底舱的船老大毫无察觉,扯着嗓门大喊。
“客官!前面有黑船挡道,要不要拨转船头?”
盛玉华压着嗓子低声回令。
“停桨,原地待命。”
摇橹声戛然而止。
雾中飘来一阵诡异乐音。
笛声。
音色尖锐空灵,绝非中原曲调,曲折婉转的刺穿浓雾。
盛玉华瞳孔微缩。
苗疆玉笛。
笛声在水雾中兜了个圈子,绕开画舫船头,转至左舷方位。
盛玉华站起身,单手按牢船舷栏杆。
季明寒已迈步挡在她身前,右手自然垂落,指尖那层真气蓄势待发。
两人静观其变。
黑船在距离画舫五十步的水域悬停,不再靠近。
浓雾中依稀可见船头立着一道细长人影,着深衣,手握横笛。
笛声止歇。
水面静默了几息,对面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个年轻女子的嗓音,二十出头,说着一口夹杂浓重苗音的汉话。
“阿姐托我传句话。”
盛玉华捏着栏杆的手指收紧。
阿姐。
若是大蛊师座下的高阶人物,阿姐的辈分高的吓人。
但若是指向另一人。
女子的声音再次飘来。
“阿姐说,体内的蛊虫已拔除大半,一切顺利。让家里人安心,别总挂念。”
盛玉华紧绷的脊背顿时松懈。
对上号了。
这声阿姐,指的是太后梦思雅。
来人应是苗寨里负责照料太后起居的近侍。
季明寒指尖的寒芒未敛,但戒备的姿态已卸下两分。